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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紅玫瑰 (11-21)作者:Ariesta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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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9:43: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十一)白水晶、百合與紅玫瑰
西澤爾沒有參加商業聯盟在港口的舉辦的開幕活動,但他還是在隨後的兩天裡去見了一些魔法和鍊金工會的代表。安娜已經把神諭塔內部的地圖完全背了下來,後來乾脆用一根帶子蒙住眼睛,想像著應走的方向,模擬逃離的路線。
這樣用處並不大,但她就是有點焦慮。
西澤爾這時回來了,長靴踩在地毯上,安娜蒙著眼睛專注著想像路線,壓根沒留意到他,他往前多走了兩步,安娜栽進他懷抱里。
皇太子順勢摟住她:「你這是什麼遊戲?」
「記方位而已。」少女把蒙眼的絲帶拉下來。
「……」西澤爾看了一眼堆在一旁的手繪地圖,安娜獨自在寢宮裡,每天有大量時間花在這些事上,肯定早就把地圖倒背如流了,他不知道這樣做還有什麼意義。
他微微嘆息:「你現在記住了嗎?」
「……應該吧。」安娜不太確定地答。
「這些紙,回頭記得及時燒了。」
安娜從他懷中脫出身來,把那摞自己畫的地形草圖都丟進壁爐里,邊上放著一盤火焰石的細粉,她抓了一小把丟進去,火苗自壁爐中竄出來,點燃了裡面的紙張。
「我有東西要給你。」西澤爾走上前,將安娜拉了起來。
他拿出一把由白水晶,月光石和鑽石做的梳子,別在安娜的紅髮上。
梳子用白水晶雕刻而成,有一種冰晶般的質感,裝飾著風格鮮明的帝國百合,乳白色的月光石雕刻出細巧的花瓣,淡綠色的葉子是綠寶石做的,花蕊鑲嵌鑽石。
安娜覺得這把梳子有種熟悉感:「這是從哪來的?」
「今天去見了商盟的會長,這是他的贈禮,這東西我拿著沒用,正合適你。」
西澤爾說得很簡潔,但安娜聽著沒作聲。
這是一件劇情道具,是西澤爾給羅莎琳的第一件禮物。
他是原作中的男主角之一,希格斯是重要的初遇地點,命運以各種方式安排他和女主角見面,但他不去花園不去商盟的集會,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和她這惡毒女配做愛上,遲了幾天後終於見到了命定的女主角,啥也沒發生。
希格斯的帝國行宮,是西澤爾的祖父約阿希姆二世和祖母克莉斯汀皇后在還是皇儲和皇太子妃時,新婚的蜜月地點之一,行宮裡還留有一對他祖父母的肖像畫,畫中的克莉絲汀皇太子妃,頭髮上就別著這樣一把白水晶的梳子。行宮在約阿希姆二世執政的晚年一度遭竊,遺失了一部分克莉絲汀皇后早年的珠寶,其中就包括這把梳子。
商盟會長心思活絡,幾個月前看到了正在修復的畫像,知道年輕的皇太子蒞臨希格斯,於是派最好的工匠仿造了皇后肖像畫上的珠寶,在與皇太子見面的時候送給了他。
安娜將梳子摘下來,放回西澤爾手中。
「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而且……那上面是帝國百合,我有婚約,這把梳子一看就知道是帝國皇家的物件,我帶回霍斯廷能放在哪裡呢。」
安娜想把手抽回來,卻被西澤爾用力握住,沒法掙脫,很少有人能這麼直接拒絕他,他的表情蒙上了陰影,這幾日的獨處幾乎讓他忘記了安娜的身份,這女孩是別人的未婚妻。
在原作里,西澤爾公開地追求羅莎琳,並且大大方方送她禮物。
但安娜不行,他們之間的關係隱秘而背德。
「你明天就要進神諭塔了,至少今天戴著吧。」西澤爾堅持建議道。
安娜只好盤起一頭漂亮的紅髮,將梳子別上去,她頭髮盤起來,露出細白的脖子,水晶和鑽石在她發間閃閃發光,西澤爾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皇太子似乎有些意猶未盡,安娜插好梳子之後,他握著她的手,手指交纏,半天都沒有放開。
安娜看向窗外的花園,正值夏花燦爛的季節,園中花團錦簇。
「要不,你送我花怎麼樣?正好我也想知道,這裡的玫瑰,和霍斯廷有什麼區別。」
西澤爾被說服了,他牽著安娜的手,帶著她離開了寢宮。
安娜在帝國的行宮裡住了八天,到今天才第一次踏出西澤爾的臥室,正值夏天,園中的各色花朵開得極為燦爛,有一些植物是用魔法培育的,花期長,而且香氣馥郁。
花園裡有一種藤蔓百合,比一般的百合花瓣要晶瑩,而且有極小的機率能在魔法純凈的地方開出金色的花朵,西澤爾和安娜走過拱形的百合花走廊,他收集了一束花送給了安娜,裡面除了百合與玫瑰,還有各色時令花朵,滿滿的一大捧。
少女把花抱在懷裡,對他笑了笑:「多謝你,這裡的百合比霍斯廷好看。」
遠處只有一個園丁正在忙碌,幾乎沒有看到人,西澤爾去支開園丁的時候,安娜站在花牆之後,東張西望,發現旁邊的百合花池中間,有一個小型大理石女神雕像,姿態非常優雅,攤開的手掌上有一個非常小的鳥窩。
安娜定睛一看,鳥窩裡有兩個非常迷你的蛋,這是個蜂鳥的鳥巢,蜂鳥在花間覓食,安娜走近的時候,可能是她手中的花束香氣更濃郁,蜂鳥並不怕人,開始圍著安娜打轉。
西澤爾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少女抱著花,一隻很小的蜂鳥,正輕輕啄著花束里的紅玫瑰。
夕陽微斜,照著她的紅髮,看上去非常漂亮。
「真難得,它竟然不怕你。」皇太子走上前來。
安娜轉過身來,抱在胸前的花束顫動,但並沒有把蜂鳥嚇走,它被玫瑰的香氣吸引,執著地采著花蜜。安娜笑了笑,把那朵紅玫瑰拿起來,插進了百合花池中。
西澤爾真的在花園裡找到了一朵金色的百合,他把花別在了安娜的紅髮上。
他們在花園裡逗留了一個多小時,今天是她留在行宮的最後一個晚上,他們回到房間以後,安娜摘下梳子還給西澤爾,一頭紅髮落下來,皇太子把梳子隨意地丟在一旁,將安娜拉到懷裡,結實的手臂把她圈在懷裡,皇太子低下頭深深吻她,隨後他擁著安娜倒在床上。
少女赤身裸體地躺在床上,呻吟著,皇太子伏在她身上努力耕耘,床榻微微地晃動,珍貴的金百合在她散發的時候從發間滑落到床上,最終,在他們換了各種體位之後,被碾成了零落的花瓣。
安娜和西澤爾做愛越來越難保持清醒了,他逐漸探知她身體的弱點,輕易地就讓她沉淪在欲潮中。
今夜西澤爾吻她吻得極其地投入和熱烈,少女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了不少吻痕和指印,雙腿間粘膩酸麻,精液濺到大腿內側,然後又干透,西澤爾從她身後抱著她,她的雙腿以M字形左右大大張開,他強壯的手臂從她身後伸過來,架住她岔開的雙腿,向上拋動,她的蜜穴吃著他的性器,身體被向上拋又重重落下,直入到最深處,安娜的身體因快感而顫抖著,呻吟不斷,房間的另一端有一面很大的穿衣鏡,雖然西澤爾並沒有故意要使她難堪,但安娜依然可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體是怎樣無恥地張開,肉棒在她的身體進出,粘膩的汁液滴到床上,大腿被掐出指印,脖子胸部和肩膀也留下了吻痕。
皇太子在她身後喘息,用力吮著她後頸的肌膚和肩膀,他吻得那樣深入,像是要把她吃掉一樣,竟然真的張嘴在她細嫩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安娜吃痛,喘息著抗議:「那裡……不行……啊……啊……哈啊……啊……」她明天晚上就要進神諭塔了,西澤爾竟還想要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他從後面吻上來,大手撫過少女的光滑的肌膚,握住她的乳房,揉捏著少女熟透挺立的乳尖,鏡中的少女紅唇微張,渾身是汗珠,淡紫色的眼眸蓄著淚水,紅髮在雪膚的映襯下,看起來艷麗非常。西澤爾非常高大,寬厚的肩膀大出安娜許多,可以看到他結實有力的手臂是怎樣托著她的雙腿,迫使少女分開腿,向兩邊大張,淫靡的花戶含著他的肉棒,皇太子在她身後挺腰,一下一下,有力,緩慢地向上戳弄,安娜被他插得再次泄了身,他抽出一邊手來,手指滑過少女脖子的上端,一邊輕吻安娜的脖子一邊說:「神諭塔的祭服,會包到這裡。」然後從身後含住她的耳垂,膩在她耳邊低訴:「她們什麼也不會知道。」
時間就這樣慢慢地從指縫間溜走,安娜不停地呻吟,扭動身體,吃著他的肉棒,承受著他的灌精,一次又一次地高潮,舒服得眼冒金星,直至星光落在床前,安娜身體一陣痙攣,最後一次悠長柔媚的嘆息之後,她從高潮中慢慢跌落下來,今夜西澤爾見盡了她各種高潮中的反應,她現在筋疲力盡,昏昏沉沉地癱倒在床上。
她累得似乎失去了片刻的意識,才迷迷糊糊地從西澤爾的懷抱中醒來,少女痴痴地看著窗外星光閃爍的夜空,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就在明天了。」
「是啊。」枕邊的青年摟著她,他現在也毫無睡意。
留下安娜這麼長時間原先並不在他的計劃之內,但沒想到他卻最大限度地利用了所有能在一起的時間,占有了她,每天早上起來都能感覺到身邊柔軟的呼吸,少女肌膚散發的幽香,這是一種陌生而新鮮的體驗,甚至有莫名的滿足感。
兩個人達成了協議,使得安娜事實上做了他九天的秘密情人,在即將結束的時候,西澤爾竟然覺得有些不舍,這種感情蘊藏著一些危險的,令人軟弱的毒性,該及時戒斷了。
(十二)落選的代價
終於到了聖祭當天,偽造好的聖遺物被送進了行宮,潔白的羽毛漂浮在半空中,周圍環繞著一圈聖潔的光暈。
魔法能夠持續至少兩個月,意味著安娜在離開之後,有足夠的時間讓她置身事外。
安娜在午後換上了祭服,昨夜留下的痕跡都被隱藏在樸素單調但布料考究的高領長袍下。
她在午餐的間隙喝下了避孕藥,藥水還剩下一點點,西澤爾抱著手倚在窗邊看著她打開小巧的銀色瓶子,將藥水一飲而盡,雖然沒說什麼,不過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他心思深沉,心裡在想什麼面上完全看不出來。
臥室里的壁鍾指向了五點,終於一切準備就緒,她馬上就要前往神學院,再從那裡,以卡琳的身份前往神諭塔參加今晚的選拔。
西澤爾這時給了她一個小小的藥瓶。
「這是什麼?」安娜早先才吃過避孕藥,不由得有些困惑。
「你的容貌,需要做一些調整,別忘了你現在是誰。」
「是易容的藥水?」
「西格諾小姐不知所蹤,我的藥劑師沒法從她身上拿到必要的原料,而且時間有限,無法做到完全易容,只能做一些必要的調整。」
安娜喝下了易容藥水,幾分鐘內,她鮮艷的紅髮變成了顏色較深的栗色,紫色的眼眸變成深棕,臉龐的輪廓也改變了,臉頰浮現出了一些小小的雀斑。
安娜看著鏡子的自己,原本的容貌依稀可辨,卻又顯得有些陌生的臉龐,「這是……鐵匠鋪那個女孩?」
「那女孩的確和西格諾小姐有些神似,這麼短的時間裡也只能做到如此。」西澤爾之後一直沒有問卡琳在哪裡,其實她不出現反而好,這個節骨眼出現會造成干擾。
安娜點點頭,原本愛麗絲就是要代替卡琳去參加聖祭的,她在神學院裡待了兩天都沒有露餡,但卡琳一心跑路,不顧替身死活,愛麗絲知道祭司人選被內定,不可能輕易脫身就被嚇住了,最終心生怯意。安娜現在也不確定到時候該怎麼脫身,但西澤爾向她保證過,這時候只能相信他的計劃。
時間指向了七點,安娜穿上了棕色的長斗篷,將風帽戴上,西澤爾也換上了正式的禮服,腰間佩劍的劍鞘有貴金屬雕刻的百合花枝纏繞,他們將各自前往神諭塔。
皇太子作為貴客,得到了最高層的神職人員的接待,而祭司候選人還在另外一個房間等待著選拔的開始,都是和她年齡相仿的少女,容貌改變之後,她在人群中顯得並不打眼,在隊伍既不靠前也不靠後的位置,跟隨著指引進入神諭塔的最中央。
神諭塔內滿是聖徒的雕像,管風琴被施了魔法,徐徐奏出莊嚴的聖歌。
祭司的選拔雖然有一定徇私的空間,但依舊要聆聽神的旨意,如果連第一階段的魔法試煉都無法通過,是沒有辦法獲得侍奉神明的資格的,三分之一的候選人在第一階段就會被刷下來。
落選的少女們神情悲戚地離去了,但安娜安然走過了試煉。
安娜非常緊張,基於求生欲,她在穿過來之後開始惡補成績,但魔法造詣始終中等偏下,她也不確定這個水準合不合格,太早被刷下去功虧一簣,太順利的話,霍斯廷的公爵千金,王儲的未婚妻混進來參加聖祭,被發現她更有大麻煩了。
不停有少女被刷下去,安娜來到了最後一個儀式的地點——月之女神的浮橋,人數只剩下了十二位,從這條沐浴著聖光的浮橋走向盡頭,大神官會給這些中選的少女們最後的祝福和祈禱,然後她們就會正式成為神諭塔的白袍祭司,開始侍奉神明。
西澤爾和大神官站在浮橋盡頭,他的禮服有金色的刺繡,在聖光之下顯得英俊又耀眼,目光偶爾落在安娜身上,表情穩得不得了,絲毫不擔心會出差錯。
安娜身前的少女接連走上浮橋,金色的新月高懸在眾人之上,周圍是溫柔的聖光,在少女們正在依次通過月亮女神的廊橋,安娜忍不住在衣袖之下絞緊了雙手,這裡就是最後的一關了,離聖遺物最近,還得不能通過試煉。
終於輪到她,安娜認命地走上了浮橋。
但奇怪的是,高懸在上方的新月卻毫無反應,並沒有亮起來,為她照亮前路。
安娜頓住了腳步,周圍的祭司們表情驚變,聖堂內安靜得可怕,不安的暗流開始在四周涌動。
大神官身旁的女祭司走上前來:「西格諾小姐,請隨我來一下。」
安娜跟著祭司來到了聖堂旁的一間休息室內,她很快就知道是為什麼了。
負責檢查的女祭司表情非常不安,她要求安娜把衣服脫下來,根本就不需要進一步檢查,她才剛解開衣領,脖子就露出了昨夜西澤爾留下的痕跡,無聲地解答了女神官們的疑惑,候選人明知道聖祭在即,卻依然與男人私會,是公然的不敬,還是嚴重的褻瀆。
神諭塔其實並不拒絕有過婚育史的女性,但職位之間有差別,十二位白袍祭司是月神黛安娜的神使,黛安娜是童貞女神,所以侍奉她的白袍祭司,也必須是純潔無垢,信仰虔誠的少女。
這個傳統延續千年,候選人如果失身,將無法通過廊橋,要臉面的候選人知道自己不符合規則,往往在最初就會打退堂鼓,但西格諾小姐卻走到了最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落選,這是嚴重的挑釁,不但褻瀆儀式本身,對參與者家族的名聲也造成了損害。
女祭司神情嚴肅地走向大神官彙報調查結果,安娜落寞地跟在她身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神情平靜,站在大神官稍稍靠後的地方,在安娜出來之後,嘴角微彎,看起來好像微微地笑了笑。
安娜這才明白西澤爾意味深長的眼神代表著什麼,最接近聖遺物的地方就是最後的浮橋,落選的代價,早就寫在了他們交易的最初。
在離聖遺物最近的殿堂被掃地出門,計劃執行得很順利,雖然她的身份和樣貌都是假的,但事她都做過,還是要直面這些難堪。
「西格諾小姐……」大神官平靜的聲音里有輕微的顫抖:「你的父親,對你寄予厚望。」
安娜穩住心緒,繼續演下去:「我有心上人,父親要勉強我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送我來只是為了和他分開,我不是一個虔誠信徒,給你們造成了麻煩,我很抱歉。」
「你父親有強烈的意願,希望你能在這裡侍奉一年神明,神諭塔受命照料你,但你已經不符合白袍祭司的要求,你是否願意接受其他的神職。」
安娜沒料到還有意想不到的展開,她要是被留下才是一切都完了,在旁的西澤爾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急中生智:「感謝大神官的好意,但我現在恐怕並不合適留下來,如果我懷孕了,在這裡生下孩子,恐怕對神諭塔的名聲更加不利。」
大神官和她身旁的祭司都被這不知廉恥的回答震驚了,在眾位神官的身後,皇太子不著痕跡地揚起嘴角,他的眼睛在燈光下異常明亮,注視著這一切。
接下來該輪到他接管局面了,西澤爾適時說道:「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吧,我會安排皇家衛隊護送西格諾小姐回去,西格諾侯爵是帝國的朋友,我會照顧好他的女兒,請大神官給我十五分鐘。」
他走上前來,客套而有風度對安娜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帶她離開了聖堂。
「我想路線你應該記得很熟了。」西澤爾帶她來到四下無人的走廊,前方的階梯通往聖遺物附近的祈禱室,「記住,三點鐘,附近的聖騎士會交班,你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把真的換下來。」他發現安娜的眼睛有點紅,他抬起手,隔著黑色的手套,把手放在安娜的臉上,用拇指撫了撫她臉頰的淚痕:「受委屈了?」
安娜搖搖頭,用手背擦了擦臉:「有點吃驚罷了,這點程度不算什麼。」
「密道通往行宮的地下,平時入口被魔法封死,今夜已經暢通無阻,我會在花園裡等你。等回到我身邊,你就安全了。」
安娜不再耽擱,沿著前方的旋轉石階向塔頂跑去,今夜由於聖祭,神職人員和大部分守衛都集中在了祭典附近,她順利地來到塔尖的祈禱室,進去把門反鎖,隔著雕花的木窗,隱隱約約地看到浮空的聖遺物,是一羽潔白的羽毛,據說是舊世紀神域與魔界交戰遺留的產物,上下兩層的石座上,分四個方向,站著身穿銀色護甲,手執長戟的聖騎士。
四下戒備森嚴,如果沒有西澤爾的幫助,她就這樣混進來,接近聖遺物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西澤爾似乎真的是解決她困境的唯一選擇,安娜有些懊惱地在窗邊的簾幕後坐下來,又想,大神官看起來像是個慈和的女性,如果她坦白部分實情,提出借用聖遺物凈化詛咒,神諭塔會不會幫助她?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已經站在刀尖上,沒有退路,手腕的惡魔印記再次浮現出來,像是在灼燒她的肌膚,時間也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下去了。
遠處模模糊糊地傳來了聖歌,看來祭司的人選已經全部確定了,接下來神諭塔的神職人員,會帶著這些被選中的少女,在黛安娜的殿堂中開始祈禱和守夜。
祈禱室內的時鐘指向三點,祭台內聖騎士開始換崗,有新的聖騎士進來低聲說了些什麼,八個守衛全部離開,沒有新的人過來交班,安娜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她趕緊離開祈禱室,來到祭壇下方,四周都是浮空的岩石,她把手放在下方鑲嵌著符文的石台上,低聲念誦著咒語,浮空的岩石聚攏到一起,形成了通向聖遺物的石階,安娜走上祭台頂端,拿出假的聖遺物,將真的換了下來。
像是舉手摘星一般,她緊張得內心怦怦跳,就在她覺得一切都很順利的時候,她手腕的魔印突然像灼燒一般地劇痛,聖遺物也劇烈地顫動起來,突然炸裂開,安娜被震盪波及,從二十多米的高台上摔了下去。
安娜覺得自己要死了,渾身的骨頭都碎了,內臟也受到重創,四肢像一灘爛泥似的,不自然地扭著,死亡般地劇痛傳遍全身。西澤爾很夠意思,為她排演到了每一個步驟,她很快就完成了對聖物的置換,卻唯獨沒想到她身懷惡咒,聖魔不兩立,與聖遺物的能量發生了互斥,安娜被炸下了祭台。
就在她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她感到身體突然輕盈起來,像是有涓涓細流在體內涌動,疼痛都逐漸從體內流走了,她逐漸恢復了知覺,眼前模糊的一切再度清晰起來,雙眼恢復焦點之後,她發現那片潔白的羽毛漂浮在她面前。
她驚訝地看著漂浮的白羽,那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就治好了她,她心中燃起了希望,這確實就是小說里所寫的,能破除詛咒的東西,就在這裡了。剛才意外經歷了重傷和瀕死,雖然短暫,但身體在劇痛後處於一種很虛弱的狀態,似乎隨時都要垮掉,求生欲讓她撐著手站了起來,起身時搖晃了一下,她扶住一旁的石台,才沒有再栽倒下去。
聖遺物依然靜靜地漂浮在她面前,安娜把手放在符文上,拼接好的石階再度散開,她抬頭看了一眼半空中漂浮著的假貨,一切都沒問題,時間有限,她收起真的聖遺物,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十三)返航
安娜沿著石階飛奔而下,眼前金星亂冒,好在事先記住了路線,沒有迷路,也避開了所有視線,終於進入了神諭塔的地下通道,她扶著牆休息了一會兒,才繼續向前走。
地道兩側的牆上燃著火把,安娜沿著地道走了十來分鐘,在一個左右都立著聖徒雕像的岔路,遇到了西澤爾的近衛軍官萊昂。
「一切都順利嗎?愛麗絲小姐,您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時間有些長,是有些累了,但不礙事,請帶我回去吧。」
安娜跟著萊昂在迂迴曲折的密道里又走了很久,穿過幾道厚重的石門,前方有清新涼爽的氣息,像是夜晚的風吹進了密道里,面前豁然開朗,一面偽裝成花牆的石門徐徐移開,她回到了帝國行宮的花園。
抬起頭來,巍峨莊嚴的雙塔依然矗立在視線可及的地方,神諭塔的頂端依然發出明亮的聖光,但真正的聖遺物已經在她手上了。
西澤爾就在花園裡,他面前有一個頭髮花白的帝國官僚,兩個人都神情嚴肅地正在說著什麼。
萊昂帶著安娜走上來,西澤爾看到安娜,走上前來一把抱住她。
他身材高大,肩膀很寬,又披著長長的披風,雙手合攏,少女的身影幾乎消失在了他的臂彎之內。
「還順利吧?」
安娜在他懷中點點頭,她發覺西澤爾的語氣和神情都有很不尋常的嚴肅。
「我沒法親自送你走了,你得儘快離開,行宮的馬車太打眼不合適送你去港口,門口有一駕平時用來採購日用品的馬車,只能委屈你坐那個了。」
「我不是來度假的,我……我很感謝你所作的一切。」
西澤爾身後,萊昂和那個老者交談了幾句,當即露出了大驚失色的神情。
「西澤爾,發生了什麼?」
「父親去世了,我現在必須馬上回去。」
安娜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她竟然忘記了,西澤爾的父親約阿希姆三世會在他在希格斯城出訪期間意外去世,才分別一夜,西澤爾從王儲成了皇帝。
他身後的老者走上前來催促道:「陛下,一切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約阿希姆三世去世,皇太子立刻繼位,他現在連稱呼都變成了「陛下」。西澤爾揮揮手支開老者,才對安娜說:「他們應該不會很快發現聖遺物被掉包,等處理完帝國的事,我會去霍斯廷找你。」
「我就這麼走了,你會有麻煩嗎?」
「你在關心我嗎?」
安娜抿緊了嘴。
「放心吧。」西澤爾安撫她。
「希望你……」安娜遲疑了一下:「保重。」安娜想說些什麼,但實在想不出說點什麼能寬慰他。
天色微明時,安娜乘上了前往港口的馬車,她的容貌已經恢復了,但頭髮的顏色卻還沒變回來,這八天的經歷像是經歷了一場奇詭的夢境,但無論如何,她終於拿到了珍貴的聖遺物。
護送皇太子離去的隊伍正在行宮正門前集結,誰也沒注意到一駕不起眼的馬車從宮殿後面的樹林悄悄地駛向城外。
西澤爾突然想到了什麼,叫來萊昂。
「陛下有什麼吩咐?」
「你悄悄跟著她,確保她安全上了港口的船,再回來告訴我。」
萊昂點點頭,向年輕的皇帝行了個禮,悄然從忙碌的人群中離去了。
馬車載著安娜去往河谷的港口,西澤爾的準備非常細緻,她行李箱換了,船票也準備好了,買的是價值不菲的貴賓艙。她來的時候,夏季度假的人多,選擇豪華艙位難免會碰到熟人,當時身邊還有個護送她的精靈,安娜並沒有特別去挑選船艙的等級,但回程,西澤爾顯然替她準備好了最佳的艙位。
易容的藥水還剩下一點,也一起放在行李里,安娜想了想,補了一口,以愛麗絲的面孔離開可能還好些,雖然她和卡琳很像,但氣質更容易泯然眾人,她的紅髮實在打眼。
來到港口的時候,安娜留意到湖畔華麗的皇家船隊,在夜晚中燈火通明,上面的水手正在忙碌,現在離啟航的時間還早。
還有幾個小時才天亮,安娜的船是早晨的第一班,這個時候只有稀稀拉拉的人群正準備著登船,她下馬車以後,拉低風帽,提起行李上去排隊。
徹夜沒睡,她實在是累極了,從登船橋往上走時,打了個趔趄,前頭有人扶了她一下,安娜抬起頭來呆住了。
崔維斯。
精靈也戴著兜帽,只露出一半美麗的面孔,璀璨的金髮落在肩頭,還是深夜,白金色的披風簡直要發出光來。
安娜披著灰撲撲的斗篷,頂著愛麗絲的長相,棕發灰眼睛,有一點點小麻子,站在崔維斯面前簡直是天壤之別。
「舷梯不太牢固,小心一點。」精靈對她說。
「哦……哦,謝謝你。」安娜含含糊糊地道了謝,一腳跨上船,提起行李快步走了。
闊別將近二十天,意外在回程的船上重逢,崔維斯一點都沒變,但是她……
安娜易了容又戴著風帽,完全不想引起注意,上了船之後,匆匆地趕往甲板的最頂層,那裡是豪華客艙的區間。
「崔維斯?」身旁的精靈同伴叫他的名字,一個遊俠打扮的木精靈在甲板上沖他一揚下巴,示意他快些上船。
「唔……」崔維斯沖同伴點了點頭,瞥了一眼安娜離去的方向,少女的背景很快就淹沒在人群中。
棕色頭髮,灰眼睛,鼻子兩側有一點點的雀斑,非常神似萊茵堡的公爵千金委託他尋找的鐵匠鋪女孩,安娜的藥水有意做過調整,讓她變得既和卡琳愛麗絲都有一點像,又和兩者都有區別,避免人群中不經意蹦出什麼熟人引發變數,
但崔維斯完整地記得安娜的描述,他憑直接感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安娜進了自己的房間,丟下行李,累得幾乎癱坐在地上,西澤爾的周到幫了大忙,獨立的套間不但舒適而且私密性非常好,她實在是累壞了,但總算可以不被人打擾地,好好休息一下。
聖遺物她貼身帶著,她把放著聖遺物的長匣拿出來,打開,潔白的羽毛漂浮在半空中,發出神聖的光芒,她合上蓋子,把匣子按在胸前,有點……心酸。
外面天色漸漸亮了,就如同她這半年來的焦慮,終於見到了點曙光。
隨著太陽在天際露出金光,客船鼓起風帆開動起來,安娜給浴缸放了熱水,把自己泡了進去,溫熱的池水驅散了一些倦意,她泡了會澡,浴室的牆上鑲了包著金邊的鏡子,她從水裡出來,在氤氳的水霧中看到自己的胴體,前天的夜裡玩得非常出格,西澤爾甚至還咬了她,肩膀和脖子上留有吻痕和牙印,他在這種事上都沒有浪費機會,留下最直白的證據,讓神諭塔的女祭司都做不出把她留下來的決定。
安娜呆呆地看了一會兒,由於回程是溯游而上,所以船要四天後才會到霍斯廷,但願那個時候這些痕跡都消失了。
就在安娜的客船穿越大湖要往上遊走的時候,皇家的船隊也啟動了,要往河谷的下游航行,新繼位的皇帝站在船頭,看著反方向離去的客船,有一些乘客擠在甲板上看日出,他知道安娜多半是不會出現的,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船頭的位置。。
船頭附近的一根長桅杆有一個瞭望台,風帆已經張開,上面有一個白衣青年,抱著手倚在桅杆上,沒有在看日出,而是低著頭,不知道是在打盹還是在望著下方的甲板。清晨河谷的山風吹起他的白衣,衣服上繡了金線,在晨曦中閃閃發光。
他們誰都沒有特別留意到對方的存在,卻又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同一個人。崔維斯當下還只是心有疑竇,好奇心驅使他去留意一些有點反常的情況,但西澤爾直到安娜的船消失在遠方,都依然在船頭站了很久。
惦記的紅髮少女早就累到虛脫,安娜的身體還冒著剛沐浴過的熱氣,她把聖遺物放在自己的枕頭下,頭一沾到枕頭就立刻睡死了過去。
(十四)聖遺物的力量
安娜就這麼在船艙的套間裡宅了三天,餐食也儘量讓服務生送進來,崔維斯並沒有機會見到她,但這樣一來,卻讓他更覺得可疑。
商船快駛達終點的時候,安娜見到了臉熟的霍斯廷貴族,她在心裡慶幸自己當時頂著別人的臉,易容的藥水還剩一點點,大致上能撐到回家。
在駛離希格斯的第四天早晨,船在霍斯廷南岸的河口靠岸,安娜並沒有立刻僱車回去,她在附近盤桓了幾個小時,等著藥水失效,到了下午才雇了一輛馬車,返回拉爾文莊園。
馬車載著她回到莊園門口,安娜付清車錢,等車夫去遠,她才摘下兜帽,露出一頭鮮艷的紅髮。
不遠處的樹林裡,白衣精靈輕捷地從樹梢落下來,從馬車駛往貴族莊園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答案,少女紅髮的背影徹底證實了他的猜想,萊茵堡的公爵千金這三周的希格斯之旅是偷溜去的,因為什麼不明的原因,她選擇易容回來。
但崔維斯暫時也串不起其他的線索,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莊園的門衛看到安娜坐著雇的馬車歸來,嚇了一跳,忙忙地開了門,用門口的馬車載著她駛往府邸。
白色的華美建築出現在視線中,巨大的人工湖映著白色的倒影,這是頭一次,安娜有了回家的感覺,相對於孤身在異世的陌生之地獨自漂泊,現在終於回到了家族領地,她安全了。
「謝天謝地,安娜小姐,您終於回來了。」管家蘇利文夫人帶著傭人上前迎接她。
「您看上去很疲倦,先回房間好好休息吧,吃的很快就能準備好,我會送到房間裡,有什麼事請搖鈴。」
一個小時後,梳洗完畢的安娜簡單地吃了一點東西,倒在了床上,聖遺物依然隨身放在身旁,比起身體,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倦,雖然還是有很多事待辦,但這種終於回到家的安全感無以倫比,睡得比之前的任何晚上都要好。
她直到接近中午才醒來,女傭蕾妮為她更衣,送上食物,直到安娜好好吃完了東西,這才告訴她,拉爾文莊園有貴客造訪,已經在會客廳等候多時。
安娜問是誰,蕾妮卻只是搖搖頭,回答:「小姐下去就知道了。」她語氣里有細微的焦灼。安娜覺得她神色不對勁,她疑惑地來到樓下的會客廳,這才明白,昨日她回到莊園的時候,大家看起來似乎都很緊張是為了什麼。
霍鐸大公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他聽到開門的聲音,直接站起來,神情嚴厲地面對著她。想看更多好書就到:p o1 8l .co m
「教父……」安娜有些心虛地喊了一聲。
「你這三個星期去了哪裡?再晚一天我就會派軍隊去找你了。」
「我……」安娜遲疑了一下,她絕對不能透露自己去了哪裡,只能信口胡謅:「教父,我很抱歉,我原本的確想在格溫德琳那兒住一陣子,但那裡實在是太無聊了,聽說洛泰爾公國這些時日有精靈和矮人的珍寶展,我就是想去看看有什麼珠寶能用在我的婚禮上。」
大公看上去相當生氣,因為身材高大,他都不用發怒,光是措辭嚴厲些都非常有壓迫感:「你距離畢業只剩下一年,很快就會嫁入王室,依然這樣任性,將來怎麼做表率?」
「我知道錯了,教父。」
「上一次取消你參加社交活動一個月,很明顯你並沒有從中得到教訓。」
「教父,我向您保證,以後絕對不會了,假期還有一個月,我就呆在莊園裡好好反省,哪裡都不去了。」
「留你在這裡以便繼續闖禍?你明天就同我回王都去,至少你的侍女官還能夠好好管教你。」
「是。」安娜老老實實認錯,表現得很慫。
回到拉爾文莊園沒過兩天,她就不得不再次乘上馬車返回王都米爾海姆。
安娜並沒有完全恢復精神,一路上昏昏欲睡,好在馬車寬敞舒適,一路上並不太難熬。
回程路上,霍鐸問她:「你在洛泰爾都買到了什麼?」
「沒買什麼,都是些鄉下人的東西,不合適我。」
「假期後就是王國祭,你作為路易未婚妻,必須要出席,我不允許慶典再出任何差錯。」
「當然,我也期待慶典很久了,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幾天後,安娜回到了王都,三個星期不知所蹤,被監護人抓包,教父沒有細問她旅途的細節已經算很幸運,她本來可以直接回萊茵莊園,但回了王都,去覲見一下女王,會顯得她更有禮貌一點。
王宮前意外聚集著好幾輛馬車,莉茲和奈傑爾都在,奈傑爾發現父親,忙迎上來。
「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裡」霍鐸和安娜下車來。
「我在王都的城門口遇到了莉茲和洛拉。」奈傑爾說,洛拉是羅莎琳的暱稱,她的好朋友們都這麼稱呼她。暑假學生們不是度假就是回鄉,或者忙於各自的社交,奈傑爾是大貴族,和羅莎琳的社交圈並不完全重迭,她去度假了分別一個多月重逢,顯得喜氣洋洋。
這時他們身後的馬車門打開,裡面出現了朱利安王子,他下了馬車,轉身向車內伸出手,一隻纖白的手從馬車裡伸出來,放在朱利安的手上,羅莎琳探出半個身子,扶著朱利安的手下了馬車。
「多謝殿下。」羅莎琳看起來氣色不是太好,有點懨懨的,但還是溫柔得體地微笑。
「長途旅行,我們雇的車,馬可能上了年紀,在郊外就不太走得動了,洛拉又有點中暑了,剛好在城外遇到了殿下和奈傑爾,殿下真慷慨,讓洛拉上了他馬車。」莉茲笑著,她和奈吉爾乘了同一輛車,和喜歡的男孩獨處了一陣子,心情愉快。
「原來是這樣,都進去休息一會兒吧。」霍鐸說。
「我……我可以嗎?」羅莎琳不太確定地問,她和莉茲都是中級的貴族,布倫特家更只是個遠離王都的地方領主,沒有王室的邀請,她不能隨意進王宮。
奈傑爾笑著說:「不用怕,有我和殿下在,沒事的,對吧殿下?」
朱利安在旁邊點點頭,一個王子,一個大公爵的世子,他們的客人都會在王宮裡會受到尊重。
霍鐸這時也轉向安娜:「正好,一起進去吧。」
「對不起,教父,我覺得不太舒服,還是不去了?」
「怎麼回事?這個時間路易多半也在王宮裡,你不去見他一面嗎?」
「還是改天吧,真對不起,教父,我很累了,還是覺得回莊園休息更好些。」安娜非常堅決地拒絕了霍鐸的提議。
她的氣色看上去的確不太好,倒是比羅莎琳更像中暑了似的,大公沒有阻攔,隨她去了。
安娜回到了馬車裡,吩咐馬夫送她回萊茵莊園,這本來就是屬於女主角的溫馨重逢,和她沒有什麼關係,她沒有對大家打招呼顯得有些不禮貌,不肯同行更是看著像在賭氣,畢竟她不喜歡羅莎琳是公開的。莉茲和朱利安向來對她沒什麼好感,安娜不主動表達善意,他們不會主動理睬她。
但她真的著急回家,真正讓安娜不安的,是羅莎琳的狀況,總覺得並不是中暑。她身上的詛咒是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有可能自頭頂上掉下來,尤其今天她還和朱利安王子一起出現。只要詛咒顯現,朱利安就會開始調查施咒者。
這意味著切斷詛咒的儀式刻不容緩。
安娜花了十來天準備儀式,原作中她就在這間密室里接觸了黑魔法,魔陣中心伸出黑炎般的鎖鏈,鎖著一個半透明的,呈現出妖異紫色的詛咒靈體,化成羅莎琳的形狀。她震驚地看著黑魔陣型中的羅莎琳,黑色的鎖鏈貫穿她的喉嚨,太陽穴,心臟,她身後插滿了尖刀,甚至在她小腹下接近會陰的地方,還有個流著血的山羊頭。紫色的火焰在她身邊流竄,模擬出各種形式的傷害。
天哪!
安娜能認出來,有很多模擬的傷害,是原身希望羅莎琳遭遇的,但最後西澤爾報復在了她身上。
當然,女主角總能逢凶化吉,她的很多危機最後反而成為了她和男主們感情的催化劑,比如那個流著血的山羊頭,這個淫邪的詛咒在小說里促成了和某個很難攻略的角色的一夜之歡,但從施咒者的用心而言,動機是非常歹毒的。
安娜把聖遺物小心地擺放進陣眼裡,神聖的光輝從黑紫的火焰中擴散,聖光碟機逐了黑暗,纏繞著羅莎琳靈體的黑色鎖鏈悉數斷開,儀式與她手上的山羊頭似乎形成了聯動,鑽心的灼燒感疼得安娜跪了下來,眼前好像出現了幻覺,讓她看見了煉獄裡的情景,那條貫穿羅莎琳的黑色鎖鏈直通地獄的最底層。然後,似乎從天界劈進一道聖光,連通煉獄的鎖鏈被斬斷了。
安娜恢復了視覺,眼前的靈體變成了一個純凈的,散發著溫和微光的存在,圍繞在四周的黑色火焰只剩下了非常小的火苗,負隅頑抗地跳動幾下,消失在光明之中,她退後幾步,靠著牆跌坐在地上,她終於成功了。
她把聖遺物抱在懷裡,迷迷糊糊地靠著牆,雖然是在豪華的莊園裡,但地下室的牆還是很冷硬,但她現在累得一點也不想動,一會兒就好,就休息一會兒,她閉上眼睛,就這麼睡著了。
女主角得救了,但安娜這個時候還沒能想到,命運在意想不到之處,出現了別的疏漏。
她手腕上的山羊徽記依然鮮明,而懷中的聖遺物光輝暗淡下來,閃爍幾下,徹底失去了光芒。
(十五)被浪費的女神祝福
女主安全了,詛咒徹底剪除,她的心上人,她的保護者們想要為她討回公道,查不到安娜頭上,她這輩子因詛咒而起的災難只有半年前在森林裡遇到的那隻魔化的熊。
而安娜,先前羅莎琳身懷詛咒的時候,加害者和受害者的靈魂都與地獄相連,而她作為施術者,是其中的媒介,現在詛咒切斷,意味著通往地獄的大門合上。但上了賊船不是那麼好下來的,她的黑魔徽記還是很鮮明地印在手腕上,她現在大致上算一個接觸黑魔法的蹩腳術士,一切後果和反噬都由她自己承擔,但至少不波及其他人。
聖遺物救過她一次,希格斯是聖城,有非常充沛的神聖之力,但療傷畢竟和對付惡魔不同,她昨天用於切斷連接十八層地獄的詛咒,力量大幅被消耗,現在羽毛變得灰敗而暗淡,連一支普通的羽毛筆都不如。
安娜與魔鬼簽的契約融入骨血,聖遺物要恢復,得重新在世上擷取光明能量,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但萬幸的是,安娜現在需要的是「凈化」,而不必和地獄打交道,意味著可以有別的替代。
光準備儀式就再次消耗了兩個星期的時間,轉眼間暑假結束了,王國祭將至,這是霍斯廷的建國日,又處在一個整年,霍鐸大公要求安娜出席慶典,不能再有差錯,所以她從現在起就要認真準備了。
安娜對教父說她也很期待慶典,這倒不是一句假話,她的確在等王國祭。因為在祭典上,王國的騎士們會參與比武大會,原作中路易贏得了優勝,她作為路易的未婚妻,是整個霍斯廷地位最高的未婚女性,會在比武大會之後接受月神玫瑰花冠,這是她在原作里最後也是最風光的時刻。那個時候羅莎琳已經喜歡路易了,她目睹心上人把玫瑰花冠戴在他的未婚妻頭上,原作里這段情節描寫得相當苦澀。
那頂玫瑰花冠上鑲著月神水晶,傳說中得到了月神黛安娜的祝福,象徵著無上的智慧和一塵不染的靈魂,能夠強有力地凈化並壓制邪靈,當世只找得出兩顆月神水晶,都在霍斯廷,一顆被雕琢成玫瑰的形狀鑲嵌在花冠上,另一顆拿去鑲了寶劍,現在被朱利安王子所有。兩件珍寶在霍斯廷王室傳承近千年,直到四百年前,霍斯廷的埃爾絲女王在任內建立起和她同名的女王學院,為了鼓勵王國最優秀的女性,埃爾絲把她成人禮時打造的月神玫瑰冠捐贈給學院,從此這頂花冠成為了智慧的象徵。
羅莎琳作為女王學院最優秀的學生,按照古老的傳統,她本是有資格獲得花冠的。但十幾代人下來,花冠傳承的形式有了很大改變,尤其是在最近一百年,比武大會勝出的騎士,會親手將花冠獻給王國里地位最尊貴的未婚女性,以至於這頂花冠往往由王族,或王儲的未婚妻所壟斷。
路易的母親阿葉莉諾女王在畢業的時候就接受過月神玫瑰花冠,原作中的路易不負眾望地贏得了比武的優勝,安娜作為王太子的未婚妻,接受這頂花冠,是個順理成章的結果。
可以說,安娜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好好出席慶典,拿到花冠,她的困境就解決了,月神水晶能凈化她體內的黑魔契約,所以王國祭她會參加。
安娜接下來很悠閒,甚至心情很好地度過了假期的最後幾天。偏偏問題就出在「什麼也不做」上,安娜在準備儀式期間,一直都沒辦法離開莊園,說好的該去覲見女王也一直沒有去,大公和女王為建國日忙碌也沒空想到她,她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出了意想不到的變故。
原作中羅莎琳和西澤爾在希格斯相處了好幾天,皇太子帶她參觀了一些尋常平民進不去的神殿和聖堂,她在升天神殿的祈禱得到女神的祝福,延後了詛咒發作的時間,直到安娜和路易籌備婚禮的階段,她才開始出現問題,從而接上和朱利安王子的劇情線。這段情節在小說里寫得非常狗血,朱利安是在婚禮當天揭發她的,安娜穿著婚紗被王國衛兵帶走,她記得讀者對此的反饋,大家都覺得作者寫了爽文。
如今,安娜的介入卻導致西澤爾根本沒見到羅莎琳,她壓根沒去升天神殿接受女神的祝福,羅莎琳的身體提前出現不適,早早返回了霍斯廷,一開始同伴們以為她只不過是中暑。直到最近的兩個星期,她的狀況越發惡化,王國的首席魔導士用凈化水晶暫時緩解了她的病情,但他看出來羅莎琳的魂魄正逐漸受到黑魔法的侵蝕,判斷只有月神水晶才能救她。
月神玫瑰花冠,前期出現過,後期又構成了一個很浪漫的情節,那時的安娜已經因為事情敗露而被放逐,失去一切,路易當時和羅莎琳在王家玫瑰園內,這頂花冠永遠贈予了她,並鄭重地親手為她戴上,從此以後自埃爾絲畢業的女生無人再有得到花冠的殊榮。
但月神水晶無法真正解決羅莎琳的詛咒,因為水晶的能力只是壓制和凈化,無法切斷來自地獄的詛咒,最終還是靠西澤爾出兵推平了希格斯,取得聖遺物救了她。
路易思考了一夜,最終為了救人,決定在王國祭上把月神花冠送給羅莎琳,埃爾絲女王將月神玫瑰花冠放置在校園的初衷,就是要獎勵王國里最聰慧的少女,只是近一個世紀,變成了貴族的專屬榮譽。
時間點就在這裡出現了尷尬的偏差,王國的首席魔法顧問在做出判斷的一星期後,安娜用來之不易的聖遺物解了羅莎琳的詛咒,希格斯保管的聖物本來就是一件隱藏的寶物,除了偷看劇本的安娜,連最高層的神官都沒能完全知曉聖遺物的真正來源。因此,月神水晶成了唯一的選擇。
到了王國祭前夕,路易心意已決,並在慶典前將這個決定轉達給了安娜,並向她道歉,承諾之後會好好補償她。
這個消息讓正在等待月神水晶的安娜而言,如同晴天霹靂。
沒人能比她更清楚月神水晶和聖遺物的區別,羅莎琳已經無恙,雖然還是有點虛弱,哪怕她體內還殘留著黑魔法的痕跡,需要高純度的凈化水晶,但她不會再遭到什麼厄運,反倒是安娜,為了凈化融進血液里的黑魔契約,她比任何人都需要那頂花冠。
還有更糟糕的,聖遺物失竊終於被神諭塔察覺,在遙遠的聖城引發了如同海嘯般的混亂,失竊的消息傳遍天下,聖遺物現在既用不上,也不能被人發現,根本幫不了她。
安娜在無法吐露真相的情況下與路易發生了爭吵,使得她看起來完全像是個既不通情達理又見死不救的惡役千金了。
「我已經解釋過原因了,布倫特小姐的性命危在旦夕,為什麼你不能明白這是在救人,你是霍斯廷未來的王后,王國所有最珍貴的寶物未來都會為你所有,你一時的風頭比一條人命還要重要嗎?」
「她的情況遠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王國里任何一個高級法師提純的晶石就能去除她體內的剩餘的魔氣,為什麼你們不再去檢查一下。」她說的是事實,但這個解釋連安娜自己聽來都很蒼白,甚至顯得無理取鬧。
「這是首席魔導士和埃爾絲的校長共同做出的判斷,你質疑他們的能力嗎?」
「月神水晶並不是唯一的選擇,我需要玫瑰花冠。」
路易看著她,神情鄭重地問她:「我見過和布倫特小姐類似的狀況,沒有月神水晶,人會在極度痛苦中死去,你身為霍斯廷未來的王后,對自己臣民沒有絲毫憐憫?」
路易說得沒有錯,而安娜也並沒有欺騙他,但他們無法說服對方。
「路易,你不能這樣對我……」安娜的聲音顫抖,甚至有點帶著哭腔。羅莎琳的困境是公開的,大家可以圍在她身邊,出謀劃策,但安娜的困境是卻是隱藏的,她不能解釋,不能坦白,不能求助,她幾乎只能靠自己。
「為什麼你對人命會這樣冷漠?你和布倫特小姐有嫌隙,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贏得大家對你的讚譽。」
「如果你還認為我是你的未婚妻,就把玫瑰花冠給我。」
「安娜,你可是霍斯廷未來的王后。」路易震驚地看著她:「我本來以為你只是任性,我可以盡力包容你這些缺點。但如果你是一個自私冷血,無視人命的人,我必須要重新思考,你是否還是一個合格的,未來的王后人選。」
他們最後不歡而散,安娜跌坐在沙發上,腦中一片混亂,公主不需要王子解救就安全了,但她怎麼辦呢?
路易和安娜的爭吵小範圍地傳了出去,這件事就連女王都不能理解她的動機。羅莎琳的朋友們更不會閒著,他們全部行動起來,莉茲,奈傑爾,甚至朱利安都去找了路易,還在女王面前陳情,奈傑爾作為大公爵世子說服了父親,王室和公國里所有的寶物可以任安娜挑選,多的是比現在那顆水晶工藝更好,更精緻的寶石,以此彌補她的損失。
安娜需要的根本不是玫瑰花冠和那些榮譽,她只要那顆水晶。
沒幾天,女王親手寫下敕令:今年正值霍斯廷建國1110年,為了鼓勵優秀的女性,埃爾絲女王陛下傳承的冠冕不應由貴族壟斷,從今年起恢復舊俗,月神玫瑰花冠能者得之。
一切已成定局,沒有轉圜的可能。
安娜憂傷地坐在莊園的會客廳里,王宮來的信使剛走,桌子上攤著過量的寶石和各種冠冕的設計圖,那些東西對她一點用處都沒有,她心裡非常傷心。
等等。
腦中靈光一現,安娜突然想到,月神水晶除了玫瑰花冠之外,還有另外一塊,鑲在朱利安王子的寶劍上,這是朱利安十四歲時加入海軍學院的禮物,朱利安王子生得非常美麗,與他精緻的相貌不符的,是他過人的戰鬥和魔法才華,女王早早地將朱利安送去了軍事學院培養,並打造了一柄利劍,劍柄鑲嵌月神水晶,是戰場上對抗黑魔法的利器,這柄水晶玫瑰劍跟著朱利安經歷了無數的戰鬥,從不離手。
安娜連忙站起來,明日的王國祭朱利安會出席,也許她還有機會做點什麼。
(十六)月神水晶
安娜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在魔法學院當學生的時候,成績並不十分拔尖,卻在害人的本事上別有天賦,她看過其中的一些黑魔法的記載,原本想在一切都解決之後把所有的證據都銷毀,但總會遇上什麼,要去查閱這類禁術。她需要對付的朱利安王子個性沉默冷淡,平時對她不假辭色,安娜能察覺出他隱約的惡感,他嫌她當初校園霸凌的手法太低級和不體面。
他是個絕頂的美少年,有著華麗耀眼的金髮,以及無以倫比、甚至是雌雄莫辨的美麗相貌,卻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對待試圖親近他的外人只維持著王室禮節範圍之內的客套,安娜甚至覺得,他可能還有一點潔癖,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原作中的情節,從他外在的種種表現,根本看不出朱利安對誰有特別的好感。
朱利安年幼時很經常生病,十四歲的時候大病了一場,險些年少早夭,那之後女王聽從霍鐸大公的建議,為了改善他的體質,將朱利安提早送去了海軍學院,軍隊男性居多,崇尚暴力和男子氣概,朱利安陰柔的長相起初為他招來許多下流的冒犯,但那些人很快發現,小王子天賦驚人,打架異常兇猛,還是個戰爭天才,十五歲就早早上了戰場,帶著機動能力強的輕騎兵把王國邊境的流寇和食人巨魔殺得亂竄,很快就在軍隊里建立了威望。
由於月神水晶的保護,朱利安的抗魔能力極高,對付黑魔術士和亡靈法師毫不費力,在原作里,也是他主動去調查並公開了對羅莎琳的詛咒,朱利安非常厭惡原身敗壞的品行,在審判庭上投了死刑的贊成票,反而是路易念及舊情,只是剝奪了安娜的身份併流放了她。
安娜在自己臥室的地下室里,旁邊是攤開的魔藥典籍,圖文並茂地描述一種催眠藥的功效和配料,她指尖划過複雜的配料表,還剩兩天時間,自己配製肯定來不及了,黑街能買到走私貨,但藥性很烈,質量也難以保證,也許她能夠想辦法弄到一些,但怎麼讓朱利安把藥喝下去是一個難題,魔法系的軍事學校反暗算是基本課程,偷雞不成蝕把米就麻煩了。
她又想了想,翻開一冊禁術書籍,刺破自己的指尖,用血在桌面上畫出一個微型的魔法標記,從中竄出一股黑氣纏繞在她的指尖,這是一種非常強力的控心魔法,朱利安向來劍不離手,他劍柄上鑲嵌的月神水晶本身就有非常高的魔法抗性,普通的黑魔法對他根本不起作用,更別提思維操縱了。
安娜一頁一頁地看下去,很多禁咒和魔藥都是烈性的,製作流程複雜,她應付學校的課程都很勉強,這些東西……
面前擺著收納聖遺物的銀色匣子,安娜解除了密封的魔法,把匣子打開,不死心地再看一眼,她這些天無數次這麼做,但每次結果都一樣,聖遺物像一隻殘破的羽毛筆,灰撲撲地躺在裡面。她每次打開匣子,手上的魔鬼封印總會燒得她很痛,算是體現銀匣子裡的物件屬性不凡的唯一證據。
疼得實在受不了,安娜扣上了蓋子。
王國祭如期到來,上午有花車巡遊,漫天的玫瑰花瓣飛舞,她和路易乘著王家馬車在行進的隊伍里,接受國民的致意,但彼此之間誰都沒有和對方說一句話。回到王宮的台階前,路易首先下了馬車,轉身伸出手來攙扶她,一時間氣氛非常冷硬,安娜坐在馬車裡沒有動,周圍的人很多,都在看著他們,最後安娜還是把手交給路易,讓他攙著自己下了馬車。
他們之間的氣氛很僵,路易對安娜的不諒解顯得十分不快,安娜無心顧及路易的心情,她戴著長長的手套,今天早上起來,她覺得手更疼了,她的魔鬼契約是需要祭品的,需要施術者本身去做出邪惡的行為,既不害人又不幹壞事,契約就只能折磨她。
「比武大會一小時後開始,我要先過去了,你稍後和母親一起過來吧。」
安娜不答,突然問了路易一個很陳腐的問題:「如果我和布倫特都有生命危險,你會選擇先救誰?」
「這和布倫特小姐有什麼關係?」
「這只是一個假設,你連一個假設的問題都不肯回答嗎?」
路易不肯上她的套,他覺得安娜的疑問還是和月神花冠有關,所以他反問安娜:「你有什麼寧願獻祭一條人命,也要玫瑰花冠的原因嗎?」
她又不能真的坦白真相,路易一深究她就被噎得答不上來了,吵都吵不過路易,她潦草地向路易行了一個屈膝禮,轉身進了王宮。
安娜路過女王的私人會客廳,朱利安正在和母親談話,安娜聽見從裡面飄出來的隻言片語。
朱利安正和母親商量羅莎琳病症的疑點,他認為羅莎琳遭到了蓄意的詛咒,眼下先解救她,他之後會開始收集證據,想辦法揪出施術者。
一些原作里的台詞和劇情線,由於時間變動而提前出現。
朱利安的推理,和羅莎琳每次遇到危險,和原身對她施加詛咒的時間點,大致吻合,他甚至說得出安娜地下室那些黑魔法筆記里的一些相關的內容。
對了,今天以後,王子們就會把月神花冠上的水晶拿去解救公主,她的痊癒會被視為是水晶的功勞,而安娜手上的黑魔法徽記,只要被朱利安抓到,一樣能直接定罪。
安娜在心裡下了決心,她真的走投無路,所以只能對不起朱利安殿下了。
女王決定動身前往比武大會,和侍女官離開去更換正式的禮服,朱利安這個時候也正打算過去,突然有宮廷侍女來到他面前,對朱利安說大公爵對他有幾句囑咐,要他前往白玫瑰廳去見他。白玫瑰廳在王宮最高一層的西北角,冬季常用於賞雪,夏季很少啟用,朱利安並沒有起疑,甚至沒有留意到對方不尋常的木然神情,轉身上了大理石的台階。
白玫瑰廳空無一人,朱利安皺著眉走進來,在房間內張望,安娜屏著呼吸,一直藏在窗簾後面。
「什麼人?!」朱利安警惕性很強,把手放在劍上,未等完全轉過身來,安娜握著手中的燭台,掄圓了力氣打向他的後頸,一聲鈍響,朱利安撲倒在地上。
安娜的心突突直跳,她直到昨夜才做下了這個冒險的決定,最後還是物理攻擊起了作用,她想過要不要用平底鍋或者板磚,又覺得過於暴力,而選了燭台,謝天謝地居然有用!魔防再高被人爆頭該暈還是要暈。她單膝跪下來檢查小王子,確認他只是暈了過去,放下心來,又怕他醒得太快,趕緊抽走他的劍,又補了一劑強力的睡眠魔法。安娜把朱利安拖到壁爐前,轉頭用魔法封死了正門,並加上消音咒。
月神水晶就鑲嵌在劍柄上,花冠的水晶被雕成了類似一朵玫瑰的形狀,而朱利安的水晶則被琢磨成了擁有許多個切面的橢圓形,安娜把劍放在白玫瑰廳的正中,為了自救,凈化的魔法儀式她這幾個月來早已演練了無數遍,很快繪製好的圓形魔法陣就發出了純凈的白色光芒。
她手腕內側的黑魔法印記變得更加滾燙,黑色的魔焰吞沒了她,執拗地抵禦著凈化光陣發出的神聖光芒,來自煉獄的黑焰令人難以忍受,她最初穿來的時候就不幸被燒死了一次,西澤爾手段殘忍,令安娜至今只要想到還心有餘悸,沒想到又得經歷一次灼燒之苦,簽黑魔契約的時候,惡魔給施術者們甜蜜的經歷,滿足他們的慾望,短時間內賦予他們過人的力量,但是想從魔爪中抽身而出,就要承受折磨,她意識模糊地想,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有清涼的風吹在身上,安娜睜開眼睛,恢復了意識,她感到一陣脫胎換骨的輕鬆感,她抬起右手看了看,白皙如初,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腕,輕輕撫摸著原先黑色羊頭魔印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嘗試念誦一段魔語,但身體並沒有產生任何與黑魔法聯動的反應,她重複念了幾遍魔語,終於,她長舒了一口氣,羅莎琳的詛咒已經解決,現在反噬也不會再傷害到她了。
安娜站起來,她現在還是有點虛弱,但精神上已經覺得如釋重負,外面的天色依舊明亮,比武大會應該已經到了氣氛最熱烈的時候,她撿起劍,原樣放回朱利安身邊,用治療術緩解了一下朱利安後頸受到攻擊的部位,也許小王子醒來會有點困惑,安娜感到有些抱歉,但這對他來說會成為一個永遠的謎了。
女主安然無恙,她也解除了危機,朱利安回頭再想去調查施術者,隨便他愛查多久查多久。
她把布置魔法陣的晶石和藥劑都收拾妥當,裝進方形的麂皮袋子裡,她披著披風,誰也不會看出來她手上還拿著東西,安娜轉身走向門口,並沒有注意到,寶劍上的月神水晶,在一聲輕微的脆響之後,突然裂開了。
安娜抬起手,開始解除門上的魔法,手腕卻被人握住,朱利安不知道何時醒了過來,他扭住安娜的手,將她轉過來壓在門上,他金色的長髮依然耀眼,但淺藍色的眼珠現在卻顯得十分陰沉,在安娜的印象里朱利安只是不善言辭,可他現在的神情卻透著令人生畏的黑暗氣息。
少年的聲音透著不尋常的邪氣:「你要去哪裡?」
(十七)失控的王子
面前的少年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她被小王子扭住手腕按在門上,安娜試圖掙扎,但他力氣很大,握著她的手腕,紋絲不動。
「你……你是什麼?」
安娜本以為朱利安是想要對她發難,但很快她就意識到情況還能更糟。
朱利安扣住安娜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卡住她的脖子,力氣之大像是要把她直接提起來,他把安娜壓在門上強吻她,朱利安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會做出這種行為的少年,安娜自己都還差幾個月才滿十八歲,朱利安年紀更小,甚至還在長身高,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才堪堪高過她半個頭,半年不見又長高許多,氣質在介於少年往青年過渡的早期,女王和大公還總是把他當成孩子,他現在要做的事完全不可想像。
安娜掙扎著拚命想要推開他,她嘗到他們唇舌間的血腥味,朱利安擰住安娜的手,把她拖向白玫瑰廳最裡面的臥室,他和路易童年的時候,冬天經常在這裡度過,記憶中年輕的女王帶著兩個年幼的王子坐在壁爐邊上,給兄弟倆講故事,還有他們的父親羅穆親王,站在窗邊看著妻兒,窗外是飄落的雪花,入夜以後,兩位王子就會睡在內間。近年來兄弟倆先後進入海軍學院,越來越少踏足這裡,但白玫瑰廳依然維持著當初的擺設。
安娜被朱利安扔到床上,她的身體在接觸到床的時候,腦海中當場炸開一段記憶,她八歲就和路易訂婚了,所以小時候也來過這裡,白玫瑰廳是女王在還是公主的時候,堂姐妹們來訪,會一起住的房間,後來她做了母親,這裡成為兩位王子冬天玩耍的房間,以至於後來甚至被稱作兒童屋。安娜會去找路易玩,睏了就睡在路易的床上,路易和朱利安睡在一起,床的尺寸是按成人設計的,兩個孩子在上面滾來滾去,女王坐在床頭給安娜念繪本,另外一邊,羅穆親王在照看兩個孩子,房間散落著一堆玩具。
但現在,朱利安把安娜按在他童年的睡床上,人也騎到她身上,安娜使出全身的力氣推開他,手腳並用想爬下床。
朱利安捉住安娜的腳踝,把她拖回來,她背後的衣服被朱利安扯住,嗤的一聲,衣料被撕下來一大片,他把安娜扯回來壓在身下,幾下就撕開了她華貴的禮服,少女身上的珍珠項鍊被扯斷,圓潤的珠子散開,嘩啦啦地掉了一地。
接下來是更多衣服被撕破的聲音,折磨著安娜的耳膜,少女雪白的肩膀裸露出來,衣服凌亂破損,露出半邊乳房,嫩紅的乳尖若隱若現,花團錦簇的裙裝被推高,蕾絲襪帶被撕破,又是嗤地一聲,布料被撕破,裙底的內褲被撕成了兩半,柔軟的秘處暴露在了小王子面前,少年的金髮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彩,但神情非常陰暗,不為所動,所有動作都表明,他即將侵犯她。
安娜忍不住湧出了眼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朱利安沒有回答,像是一個不會說話的精緻人偶,他解開腰帶,形狀好看而碩長的性器彈跳出來,他掰開安娜的雙腿,抵上了少女柔嫩的穴口。
「走開!你走開!」安娜掙紮起來,她感到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制住,仿佛是鬼壓床一般,意識是清醒的,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她動不了了。
安娜意識到朱利安是不正常的,但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少年的性器擠開她緊閉的花蕊向內進犯,安娜乞求他:「殿下,你這樣會後悔的,快醒來吧。」
「啊——!」安娜忍不住弓起身體,朱利安一點都沒有對她心軟,腰向下沉,徹底進入了她。
女孩的裙子被推到腰際,腰以下近乎赤裸,只有右腿上還繞著一截蕾絲的緞帶,滿是花邊蕾絲的華美宮裙幾乎鋪滿了朱利安的床,雙腿隨著朱利安的進犯輕晃著。
「殿下……停下……停下來……哈……啊……」
朱利安的雙手牢牢地握住安娜的腰肢,她無論怎樣扭動都無法逃開他的鉗制,花穴結結實實地把他的性器完全吞了下去,朱利安用力頂入深處,齊根進,齊根出,翻弄著她嫩紅的媚肉,肉體與肉體激烈相撞,啪啪作響。
安娜想要推開他,但身體使不上力氣,朱利安完全不受她任何推搡的影響,她躺在華服堆里,床上的寶石閃閃發光,點綴在她瀑布一般散開的紅髮上,她的身體也在他身下綻放開來,交合的地方不多時就黏糊糊地湧出愛液,她衣衫半褪,和朱利安的禮服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混合著肉體激烈碰撞的聲音,被填滿的觸感如此強烈和清晰,想迴避都迴避不了,她的身體被迫做出反應,腰和身體彈顫著,乳房鼓脹,尖端的莓果充血挺立,肉慾地搖晃著。
深入體內的肉棒粗硬滾燙,激烈地衝撞,直入到最深處,安娜的身體抽搐起來。
「呀……啊……啊……啊啊……」
朱利安在此之前,完全並沒有任何同女性交往的經驗,他冰雪般的氣質甚至給人一種和性絕緣的感覺,在他這個年紀的同齡人里,朱利安算是高的,但總有一種少年感,使得他的氣質比實際年齡看起來要小,如果不是因為看過原作,安娜會覺得朱利安對愛情這類世俗的情感沒有需求,他心裡只有至親之內的三五個人。
這樣一個少年,現在正用他的性器在安娜體內攪動,他華麗的相貌因快感而更加艷麗,少年雪白的臉頰泛起紅暈,皺著眉,微微張嘴呻吟著。
比武大會的氣氛已經達到了最高點,路易毫無爭議地取得了優勝,花冠授予儀式是大事,一百多年來,首次為了一個人改了規則,所以羅莎琳出席了比武大會,奇怪的是,她覺得自己已經好多了,她沒想到自己能得到王國首席魔法顧問的親自救治,他用高純度的魔法水晶為她施了凈化魔法,她這些天已經完全沒有之前那麼難受了。
她的好閨蜜莉茲和朋友奈傑爾都在一旁陪著她,少女略帶病容,但還是非常漂亮,溫柔安靜地坐在看台上,她和路易事實上是今天這場比武大會最受關注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女王改了月神玫瑰花冠的授予規則,布倫特小姐作為魔法學院最優秀的學員,當之無愧。除了表彰學員,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女王和王太子的決定有更深層的原因,甚至有人開始惋惜,王太子訂婚那麼早,實在是太可惜了。
路易不費吹灰之力就取得了優勝,人群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還伴隨著一些歡呼和起鬨。羅莎琳羞紅了面頰,羞澀,喜悅,為難,各種情緒一時間令她不知所措,莉茲在旁邊推她:「醒醒!你可是需要水晶救命的,大家這些天為了你都拼了。別說路易殿下,你知道朱利安殿下為了你和陛下談了多久嗎?坦然一點,去好好道謝吧。」
羅莎琳走上台,接受了路易授予的月神玫瑰花冠,王太子親自戴在她的頭上,她既有美貌又有遺傳自她雙親的高貴氣質,在花冠的襯托下顯得更加耀眼。
「殿下,我實在是受寵若驚,任何言語都無法表達我現在的感激之情。」
路易卻有點走神,安娜果然沒有出現,朱利安也沒有出現,他並未將兩者的缺席聯繫到一起,但心中還是覺得奇怪,尤其是安娜,她這個時候缺席,輿論反應只會對安娜更加不利。他將思緒重新集中到當下,對羅莎琳說:「布倫特小姐,願你早日康復。」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決定直接導致了無法挽回的災難。
安娜一條腿被朱利安抬高,架在他的肩膀上,朱利安的腰往前挺動,她的小腿也隨之搖晃著,穴口黏糊糊地滴著蜜液和乳白色的精液,小王子插她的動作幅度很大,兩個人的身體都激烈地晃動著,安娜剛才高潮了一次,幾乎就在同一時刻朱利安釋放在了她體內,她感到十分屈辱,可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少女忍不住哭了出來,朱利安做愛沒什麼技巧,但射過一次以後,他的動作顯得更加進取和放蕩,安娜仍處在餘韻之中,腰還在一震一震地抽搐著,朱利安的肉棒已經再度硬起來,層層剝開少女吐著露珠的花蕊,整根推到深處,拔出來,再用力撞進去。
少女今天畫著和頭髮顏色相映的淡紅色眼影,口脂的顏色也是鮮艷的紅色,高潮之後,衣衫不整,肉體和臉頰都呈現出誘人的酡紅,這些迷亂的顏色讓躺在朱利安身下的她顯得更加鮮艷嫵媚,而朱利安也不好哪裡去,他冰冷的面具已經徹底崩壞,美麗的相貌由於情慾的侵蝕,竟然呈現出不尋常的妖艷,他伸出舌頭舔掉安娜臉頰的淚水,然後將嘴壓在少女紅唇上,伸出舌頭掠奪她柔軟的口腔。
「啊……哈啊……啊啊……!!」高潮之後的花穴及其脆弱,短時間內再度承受肉棒強硬的摩擦和入侵,安娜控制不住身體上的激烈反應,忍不住浪叫起來,朱利安本該停下來讓她緩一緩,但他不,他持續地對安娜才高潮過的身體施予強烈的刺激,令女孩失控抽搐不止,並發出一聲聲急促的呻吟。
在劇烈的高潮與痙攣之後,安娜原本架在朱利安肩頭的一條腿現在被放了下來,依舊大張著,被少年壓向兩旁,花穴袒露在他面前,兩片花瓣由於股間肌肉的左右舒張而微微張開,繼而又被朱利安的性器撐開,隨著他的插弄改變著形狀,小王子性器的顏色比一般的男性要淺,現在因為興奮而筋絡鼓起,顯出猙獰的情態,硬挺而滾燙,進出她的肉體時,發出噗嗤噗嗤的水聲,肉穴滴著露珠,像是遭到暴雨蹂躪的花蕊,媚肉隨著性器插入被帶進去,又因抽出而牽扯出來,如果朱利安動作慢一些,她甚至還能感覺到他的柱頭和肉棒上筋絡的形狀。
朱利安只要一低下頭來就能看到自己是怎樣插她的,嫣紅鮮艷的花蕊滴著黏糊糊的愛液,隨著肉棒的進出一顫一顫地收縮,他剛才射過一次,乳白色的液體在他插入時又擠出來一些,他搗弄的速度很快,液體泛起白沫,糊滿了少女媚紅的穴口,他的肉莖也全是淫液,如此的鮮艷、淫蕩、罪惡的畫面,朱利安受到刺激,動作更加激烈。
為了獲取朱利安王子從不離身的寶劍,白玫瑰廳的大門用魔法上了鎖,又施加了隔音的魔法,安娜親手為自己鑄下了一座牢籠,在他們做愛期間,王宮裡的侍從和女傭兩次從白玫瑰廳外經過,房間裡淫聲交織,女孩在哭喊,卻沒有一個人察覺到其中的異常。
僅隔著一扇門的白玫瑰廳深處,四個床柱撐起紫色帷幔的床,床上攤開華麗的宮裙,像一朵盛放的巨大玫瑰,年少的王子壓著哥哥的未婚妻,激烈地挺動著腰,安娜的雙腿被迫向兩側張開,別在少年精瘦的腰上。而朱利安只是衣衫微微凌亂,衣服前襟和裡面的白色襯衫鬆開幾顆紐扣,露出肌肉緊實的胸膛,腰帶鬆開,僅釋放出現在正忙於侵犯她的碩長肉莖,就足以使少女在他身下扭動著身體,發出嬌媚的呻吟,她胸口的衣服被撕開,飽滿的乳房跳出來,隨著他的每一次挺動不住晃動著,被含吮過的乳尖泛著水光,她的裙子被推到腰上,下半身幾乎完全赤裸,被撕爛的襪子一隻落在床下,一隻還半掛在床邊,僅剩一條蕾絲系帶還繞在少女雪白的小腿上,朱利安每一次往前衝撞,都會引起小腿輕微的痙攣。
「嗯……唔……嗯……殿下……停下來……啊……」肉體激烈的拍打撞擊,女孩一面求殿下放過自己,一面又因他的姦淫而不住嬌啼。安娜雙手攥著腦後的枕頭,咬著牙努力不讓呻吟溢出來,可是實在遭不住少年淫蕩而激烈的動作,身體的每一處神經,每一個細胞都被調動起來,痙攣著回應他,肌肉收緊,高潮在醞釀,快感順著腿間被送進來,令安娜發出難耐的叫聲,聲量不小,還極為急促,所有的呻吟和肉體拍打的聲音都被魔法限制在了這一方天地里。
比武大會上,月神玫瑰花冠找到了新的主人,羅莎琳著實美貌,在水晶花冠的映襯下光彩照人,路易站在她身旁,另一側是霍鐸大公,向優勝的王太子授予寶劍與勳章。
大公這時也發現了朱利安和安娜的缺席,安娜不出所料,她從小沒怎麼受過委屈,也許一時間接受不了這樣的安排,但朱利安為什麼也不在?
「朱利安去了哪裡?」
路易不知弟弟的去向,搖了搖頭。
比武結束後,廣場上舉行了露天的舞會,最美的姑娘得到了鑽石花冠,而其餘的騎士們,也把花環送給了心儀的姑娘,大家成群結隊地跳起舞來,羅莎琳很自然地成為了路易的舞伴,月神花冠上的水晶和鑽石在她的金髮上閃閃發光,在場那麼多貴族女孩,沒有比她看起來更像公主的姑娘了。
王子與真正的公主站在一起接受眾人的歡呼,遠處在王宮的白玫瑰廳,朱利安王子正在自己的床上,姦淫哥哥的婚約者,房間裡的狀況完全失控,安娜被朱利安帶入了一種性愛中的狀態,血液在體內奔流,心臟跳得極快,突突地泵著血液,渾身毛孔都有熱氣釋出來,白皙的肌膚染上緋紅,皮膚裹著汗液,那濕漉漉的樣子,呈現出一種肉慾而粘膩的骯髒感,她雙腿打開,被朱利安固定在床上,被插得上氣不接下氣地叫喚,大腿內側的肌肉不停地收縮痙攣。少女紅著眼睛淌著眼淚,蜜穴滴著淫水溢出精液,嘴巴還在呻吟。
也許是因為受到了強烈的刺激,眼前有一些原身過去的碎片擠她的腦子裡,朱利安和路易拿著玩具在房間裡跑來跑去玩耍,安娜抱著一個布娃娃,頭上扎著大大的花結,坐在旁邊看著他們。
他們很小就認識了,但安娜作為路易未婚妻,她從小就只親近路易,偶爾過來玩,累了睡的也是路易的床,她從來不會睡錯地方,第一次躺到朱利安的床上,就被他掰開雙腿乾了。
安娜知道朱利安是討厭她的,哪怕是原身,一門心思撲在路易身上,也不會想要和他做愛,更別說現在的她了,正因為這樣,那些回憶的干擾才讓他們如今的行為顯得更加罪惡。
「啊——!!」安娜再次尖叫起來,那些回憶在眼前裂開了,面前看到的是被肉慾扭曲的金髮王子,他的長髮散開了,璀璨的金髮落在胸前,隨著他劇烈的動作晃動著,他也喘得厲害,汗水順著他白皙好看的下巴滾下來,滴到安娜的身體上。
安娜在這次高潮後就失去了知覺,她無力地張開雙腿,頭側向一處,眼淚滑進枕頭裡,而插在她體內的肉棒也在深處彈顫,將所有的精液都釋放了進去。
(十八)事後
像是猛然從夢中驚醒一般,朱利安一下子睜開眼睛,他感到頭很痛,並不只是神經上的,物理上也感覺像是腦袋被挨了一記重錘,小王子揉了揉太陽穴,從床上坐起來,他發現自己衣衫不整,緊接著,看到了躺在自己身旁,衣不蔽體,臉上掛著淚痕的紅髮少女。
再一看請對方的臉,朱利安像是遭到雷擊一般,瞪大眼睛看著她。
少女的表情似乎還看得出痛苦的痕跡,她光著腿,身體是半裸的,衣服被撕破了,一副被人糟蹋過的悽慘模樣,腿間殘留著乳白色的液體,已經幾乎干透,胸前的衣服被撕開,露出雪白的乳房,和尖端顏色可愛的紅梅。
朱利安呆呆地坐在床上,就像是石化了一般,回憶像潮水一般湧進來,他似乎短暫地斷片了,唯一能想起來的是,他剛才強暴了哥哥的未婚妻!至於之前發生了什麼,他已經沒有一點印象了。
活色生香的畫面,溫柔緊緻的觸感,舒服欲死的高潮和釋放,安娜在他身下一邊哭一邊喘,甩開他要跑還被抓住腳踝拖回來,布帛撕開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像有人把白熱的金屬絲猛然壓到朱利安的神經上,光是想到那些淫蕩而不堪入目的畫面都讓他難受得想要吐出來,他都做了些什麼?
他不但完全保留了所有做愛的記憶,甚至還能記起,當時那陣強烈的衝動,把眼前的少女按在身下,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地進入她的身體,感受到她的緊緻,顫動,然後他們再分別、或一起達到劇烈的高潮,安娜在他身下扭得像遭到電擊的魚,肉穴劇烈收縮著,幾次把他的精液絞出來,他就這麼無恥而粗暴地頂進她身體最深處,全射了進去。
朱利安感到呼吸困難,他木然地下床,把衣服整理好,戴好白色的手套,撫平皺得不像話的上衣和褲子,待他撿起掉在地上的劍,朱利安手一頓,他發現劍柄上的水晶裂開了。
臥室的門口有一個很小的麂皮袋子,掉落在地上,一些魔法用品從裡面灑出來,朱利安用劍逐一撥開,辨認了一下用途,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捏緊了手中的劍。
身後傳來細微的痛吟,安娜醒了過來,朱利安轉過身來,面對著她,恢復了一貫的,冰雪一般的氣質。
他們面面相覷地看著對方,少女低下頭,把破碎的布料收攏,努力遮住裸露的身體,從腰上摘下一個玫瑰別針別住胸口碎爛的衣物。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殿下做過什麼,這還不夠明顯嗎?」
朱利安把裝著魔法工具的麂皮袋子丟到安娜面前,舉起劍,劍柄碎裂的水晶與安娜的視線持平。
安娜看著裂開的水晶,朱利安性情驟變一定和水晶的損壞有關,她自然是有點理虧,同時也很害怕,害怕小說里的劇情再度重現,正是因為朱利安知道了她企圖加害羅莎琳,她的罪名涉嫌謀殺,還是利用黑魔法謀殺,謀殺的手段牽涉到非常殘酷的虐待,任何一條罪名都能直接把她送進審判庭並處以極刑。
小王子對她成見很深,同時也極為厭惡這種低級的行為,所以他作證時並未有所保留。
她垂下雙眼,一言不發,繼續整理衣服。
「不要裝傻!」朱利安把劍尖指向她。
水晶劍逼近少女纖細的脖子,上面有一些紅色的痕跡,落在朱利安的眼中,令他感到非常刺眼。
「你還想滅口?」
「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殿下在戰場殺過人吧?」紅髮少女似乎並不懼怕,她沒有避開指向她的劍尖,而是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麻煩下手快點,別折磨我。」安娜別開視線,劍尖指向她雪白的脖子,鎖骨處殘留的淡紅印記非常明顯,她今天晚上就是出去都見不了人,別人一看就會知道她遭遇了什麼。
她倒不是怕死,只是這具身體上輩子的那種死法過於殘酷,如果死得沒什麼痛苦搞不好還是幸運,說不定能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呢。
安娜的反應有點朱利安的意料之外,在他眼中哥哥的未婚妻性格很成問題,受了五分的委屈可以誇張到十分,沒想到現在卻顯得如此消極。安娜的確覺得很灰心喪氣,她每次嘗試著解決自己的困境總會出現預料之外的問題,雖然朱利安行事不如西澤爾極端,但她對羅莎琳的詛咒就是朱利安最先發現的,在審判庭上投她死刑可一點都沒猶豫。現在還白送了他一個天大的證據,可能連查都不用查了。
朱利安不知道安娜實際上是在為自己失敗的自救而消沉,他以為她還尚未從被他侵犯的打擊中恢復過來,他雖然不太看得上這個虛榮任性的女孩,但她一門心思地撲在路易身上,早早地為將來的婚禮做準備,而今天發生的事肯定對她來說是巨大的打擊。
朱利安現在心也很亂,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如果殿下還沒決定好怎麼處置我,恕我失陪了。
安娜撥開他的劍站起來,她的樣子很狼狽,妝花了,頭髮很亂,臉上有淚痕,衣服更是破得不成樣,寶石和珍珠項鍊散落一地,長襪已經不能再穿了,只好赤足下床,腿間粘膩酸麻,雙腿在微微地發抖,上午有半天的時間在對抗魔契的灼燒,解除契約的過程耗盡了體力,再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性事,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只留下一絲意識還在支撐自己的行動了,安娜咬咬牙努力站穩,她不想在這個時候暴露出虛弱。
她強撐著站起來,光著腿把鞋穿上,她拿起放在沙發上的披風,長及腳踝,披上後可以完全遮住身體。現在還是夏天的末尾,穿成這樣稍微有些突兀,但披風內置的口袋能收納她為這次魔法儀式所準備的晶石和藥劑。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地上散落的珍珠和寶石了,安娜遲疑了一會兒,發現自己連最基礎的魔法都想不起來,整理雜物屬於生活系魔法,這本該是第一學年就懂的東西,穿過來只能記得起一些記憶碎片,成績一落千丈,本來水平就很差了,現在受了刺激,腦子和堵住了一樣,她氣餒地說:「殿下還不走嗎,至少我還可以和女傭解釋是我在這裡發了脾氣。」
朱利安一動不動地坐在一旁,表情難看極了。
安娜盯著他,見他沒有反應,咬咬牙走了,她知道朱利安魔法能力強過她很多,有能力收拾好房間的混亂,她頭也不回地走向白玫瑰廳的大門,大門還用魔法反鎖著,她頭昏腦脹,顫抖的指尖流出魔力灌入門鎖,至於隔音咒,再過幾個小時就會自動失去效果,想來也不會有人發現,只能暫時先不管,她實在是沒力氣了。
確認了走廊外並沒有人,安娜拉開大門走出去,突然兩眼一黑,暈倒在地上。
(十九)殿下心儀的對象
安娜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和衣躺在一張床上,她坐起身來,發現周圍環境陌生,臥室里裝飾華麗,還有一些生活的痕跡,從一些擺設和懸掛的服飾看起來,她意識到,這裡是朱利安的房間。
四下無人,朱利安並不在臥室里,通往其他房間的門大多都開著,會客廳,書房,武器收藏室,都沒有他的蹤跡,浴室里也安安靜靜。
她的披風被放在一旁的沙發上,安娜穿好披風,遮住自己被撕破的衣服,裙擺輕輕掃著地毯,發出沙沙的聲音,她走向通往套間之外走廊的大門,卻發現門被反鎖了,用魔法也無法將其打開。
壁鐘的時間指向了十點,安娜在會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呆呆地出了會神,她依然感覺很疲憊,腦子像一團漿糊,思維慢了幾倍,她花了好些時間才消化今天發生的一切。
遠處隱約有音樂傳來,王國祭的宮廷舞會才剛剛開始,按原作的情節,現在該是她戴著玫瑰花冠和路易在跳舞,王太子和未婚妻關係穩定,那個出身低微的小妖精是什麼東西,也敢和萊茵堡的公爵千金叫板,羅莎琳受到流言的攻擊:她被視為路易和安娜關係的入侵者,但她企圖介入王室的如意算盤沒有成功。
朱利安會在那個時候出現安慰她,在那場舞會上他只和羅莎琳跳了舞。
他現在不見蹤影,大概是去舞會見他心儀的姑娘了。
朱利安的確去了舞會,他缺席了整個比武大會,如果再缺席今夜的舞會,母親,舅舅和哥哥問起來,他會很難回答。
建國日舉辦的舞會非常盛大,有很多封地在別處的貴族都來了王都,羅莎琳和路易正在跳舞,她頭戴鑽石花冠,換了一身非常漂亮的裙子,杏黃色長裙,配她的金髮,她是全場的焦點。
朱利安聽到不遠處有熟悉的聲音正在小聲交談,他剛才只去見了一下女王,就在舞廳找了一個角落坐著,這裡用簾幕拉出一方僻靜的隔間,布置著沙發和金色小茶几,恰好擋住了他的身影,他得以聆聽談話者的內容而不至於被發現。
是羅莎琳的兩個好友,莉茲和奈傑爾。
「你真的覺得這樣對洛拉是好事嗎?」
「奈傑爾,有女王的背書,你還沒看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可我總覺得進入王室也不是一個好主意,安娜不好相處。」
「可是我覺得……洛拉已經喜歡殿下了,你可真遲鈍,難道你看不出來嗎?你瞧瞧她看殿下的眼神。」
奈傑爾的語氣里有些憂慮:「你有沒有發現,安娜自從上午的花車巡遊之後就沒有再出現。」
莉茲沉默了一會兒,才小聲地說:「大概是氣得受不了了吧,她本來就老是欺負人,花冠的規則還在今年改了,這多下不來台啊。」
「這就要感謝朱利安殿下了,多虧了他去找陛下,不然進展也不會那麼順利。」
朱利安突然感到一陣煩躁,雖然他對安娜的印象和莉茲差不多,但他沒法忘記她暈倒在門前的樣子,華麗的宮裙層層迭迭,花團錦簇,抱在手中裙擺還拖到地上,但依然能分辨華服下纖巧的體態,她現在還躺在他的房間裡,也不知道醒來了沒有。
想起安娜,朱利安覺得還是應該回去看看,他在舞會上已經露了臉,今夜的焦點是哥哥和布倫特家的千金,他早些離去不會引起什麼關注。
不料在這時,一對貴族兄妹向朱利安走來,是默塞特邊侯的一雙兒女,奧斯卡和艾格尼絲,他們直接來到了朱利安身邊,一左一右坐下來,擺明了想和他聊聊。
默塞特家族是女王的遠親,屬於王室的分支之一,奧斯卡和艾格尼絲在王位的順位繼承上排著一個遙遠的位置,家族領地在南部,負責守衛王國邊境,但默塞特兄妹都在王都接受教育,一年中有大半時間留在米爾海姆,與兩位王子從小就認識。
艾格尼絲也不見外,來到朱利安身邊坐下,侍者從一旁經過,托盤上放著酒,奧斯卡要了一杯淡黃色的氣泡酒,坐在朱利安的另一頭。
女孩率先打開話頭:「聽說路易殿下有意納布倫特小姐為側妃,這是真的嗎?」
「你從什麼地方聽來的?」朱利安微微地皺眉問。
「現在到處都在傳了,月神玫瑰花冠這種榮耀,一百多年來給的都是和王室有關係的貴族,現在為了布倫特小姐改了規則,真的不是在做什麼準備嗎?」
朱利安看向遠處帶著鑽石冠冕的羅莎琳,溫婉地微笑著,和路易站在舞池邊上交談。
奧斯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讚賞地說:「殿下的眼光和運氣都很令人羨慕,王國里能找得出幾個這樣的美人,如果殿下和布倫特小姐認識得早一點,那還有什麼懸念。」
朱利安不說話,如果奧斯卡今天不說,他還真不知道公眾會產生這樣的解讀。
「我不太清楚路易的打算,你們好奇可以自己去問他。」
艾格尼絲笑問:「那朱利安殿下呢?殿下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意外於艾格尼絲的問題,朱利安看起來有些困惑和遲疑,他現在沒完全沒興趣想這個,直接拒絕叄連:「沒有想過,不感興趣,不要問我。」
奧斯卡尷尬地輕咳一聲,女王讓他們兄妹來探朱利安的態度,他現在也到了可以選訂婚對象的年紀了,王太子的婚約早早被安排了,但對象不盡人意,女王因此心裡有了更寬容的想法,她傳達給默塞特兄妹的信息是,朱利安喜歡就好,其他的要求,可以不用那麼嚴格。
十二個字就被打發了可不好交差,奧斯卡趕緊說:「母親這段時間很常進宮陪伴女王,陛下有意向為殿下挑選王妃,還讓母親參考了名單。」
「你瞧。」奧斯卡舉著舉杯為朱利安指道:「那個是帕維爾公爵的女兒,和你我都是舊識,還有羅塞爾侯爵的侄女,正在和布倫特小姐交談的那個。我還聽說陛下那裡有好幾幅別國公主的畫像,我見過卡蘭杜王國的奧黛麗公主,她生得和布倫特小姐有點像,你就能想像,那是個多麼可愛的姑娘。
「總而言之,朱利安,你就沒有感興趣的女孩嗎?」
朱利安搖搖頭,他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也不想和默塞特兄妹聊這種話題。
「女王很重視殿下的意見,」艾格尼絲小心翼翼地說:「母親前天去王宮拜會女王,我和奧斯卡也去了,路易的婚事當年早早就被安排了,現在陛下的想法是,朱利安,你喜歡誰都好。」
朱利安根本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只要一動念腦海里就會強制出現安娜在他身下受折磨的畫面。
「你們也覺得路易的婚約不好?」
艾格尼絲眨了眨眼,朱利安突然轉變話題,她一時半會沒轉過來,小王子的神情看不出什麼波動,她和奧斯卡對安娜的印象談不上多好,但她畢竟是未來的王后,對她保持尊重是理所當然的。
路易和安娜近期明顯有點不合,想也知道是因為玫瑰花冠的原因,這種事就是發生在正常人身上,都很掃面子。宮廷很勢利,哪怕她未來成為王后,如果不受君主喜愛也會遭人冷眼。再加上安娜眾所周知的性格,從貴族到民間,大小姐名聲在外,但她身份高貴,兄妹倆出於禮節不會公開詆毀她,但總歸一句話:安娜坊間評價不好。
最近半年,她在學院中成績暴跌,從中游滑到幾乎墊底,以至於成為學生間茶餘飯後的談資,為人不友善,嫉妒心強,如果人還很菜,去敵視比她美,比她成績好,比她招人喜歡的對象,等於把自己活成了某種負面的典型標本,別人要看笑話的。
奧斯卡圓滑地答一句廢話:「萊茵堡門第高貴古老,霍斯廷沒有比這門第更高貴的淑女和路易匹配了。」
「朱利安,先不說路易殿下的事了,你自己究竟是怎麼想的呀?」
奧斯卡自告奮勇,「殿下長期在海軍學院,沒有米爾海姆那麼豐富的社交,舞會上怎麼交談,或女孩兒們都喜歡什麼,殿下盡可以問我呀。」
朱利安表情划過一絲陰霾,他是沒有任何和女性交往的經驗,但一步到位,他有了和女性交歡的經驗。
他不願意再繼續交談下去了,如果安娜醒來發現自己被反鎖在他的房間,還不知道會出什麼難以預料的事,他必須回去看一眼。
朱利安站起來,隨便找了個藉口,甩下兄妹倆離開了宴會廳。
(二十)夜晚的來客
安娜聽到門外的響動,像驚弓之鳥一般站起來逃往朱利安的臥室,她躲在房間裡,看到進來的人是朱利安不是別人,這才鬆了口氣。
小王子抿著嘴,關上身後的門,臉上像籠著一層霜,他看著自己房間中的安娜,自己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互相看了幾秒鐘,卻尷尬得像過了半個世紀,他邁步走進臥室,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匣子。
「這是你的東西。」裡面裝著她被朱利安扯散的珍珠和寶石。
安娜接過匣子,指尖和朱利安的手輕觸,她抓住木匣,迅速把手抽了回來。
房間外響起敲門聲,侍者在門外說道:「殿下,路易殿下和大公爵要見您。」
安娜露出恐懼的神情,朱利安抿著嘴,走到床邊,拉下床幔,用眼神示意安娜躲進來:「你留在這裡,哥哥和舅舅平時不會進我臥室。」
安娜滾帶爬地鑽了進去。
時鐘指向十一點一刻,早就到了就寢的時間,但宮廷舞宴往往通宵達旦,路易和大公在這個時候出現並不尋常。
「舞會還沒結束,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有點擔心你,決定過來看看。」
「你下午的比武大會和晚間的舞宴都沒怎麼出席,發生了什麼?」大公一面問道,一面同路易走進來,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
「不太舒服,決定休息一下。」
「朱利安,你沒事吧?」路易看著弟弟問。
他出了不得了的大事,現在卻不是商談這個的時機,朱利安搖搖頭,「休息一陣就好了。」然後岔開話題,「哥哥那麼早就離開了,你的舞伴怎麼辦?」
「布倫特小姐需要休息,我讓她提前回去了。」
「……側妃的傳言,是真的嗎?」
路易皺了皺眉:「你從哪聽來的消息?」
大公看了外甥一眼,「我想現在王宮內外應該已經傳遍了。」
「我沒有那樣的打算,如果每個幫助她的人都傳點緋聞,朱利安也為了布倫特小姐去見了母親,怎麼沒人覺得朱利安對她也有意思。」
朱利安不搭腔,眼底低氣壓盤旋,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內爆似的。
大公沉吟:「安娜今天也沒有出現,你知道她去了哪裡嗎?」這句話他是在問路易,卻導致小王子和他床上的安娜神經都繃緊了。
「我見到了埃絲特,她說安娜很早就回去了,可能,還在氣頭上吧。」
埃絲特是安娜的侍女官,安娜為了撇清嫌疑,提前和埃絲特說明了去向,實際上她沒有離開王宮,路易不經意間說起來,口供一對朱利安就知道她扯了慌。看好文請到:p o1 8. c lo ud
一說到安娜大公就煩惱得厲害,上個月才把她從南霍斯廷帶回來,她答應得好好的王國祭絕不出問題,現在直接失蹤。本來是很好的機會展現她的胸襟,提高聲譽,她把事情全往最糟糕的方向推。霍鐸甚至建議了另一種計劃,要不就換一塊寶石,水晶取下來,花冠還是給她,安娜還是一點虧都不肯吃,最後她連形式上的榮譽都失去了,讓別的姑娘那麼風光地和路易站在一起,本來只吃五分的虧,硬是被造到了十分,這樣她就滿意了嗎?
大公緩了口氣對路易說:「她明年就嫁給你了,無論你對布倫特小姐有什麼樣的打算,這個國家都應該先有太子妃,我希望你處理這件事時,有足夠的理智。」
「我知道,舅舅。」
「明年?」朱利安眨了眨眼睛。
「安娜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明年的建國日之後舉行婚禮,時間正好。」
朱利安突然想到什麼,問道:「舅舅,今天午後一點半您在宮裡嗎?」
「午餐後我就和路易去了騎士廣場,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聽侍女說您在找我。」朱利安垂下眼睛,那個傳話的侍女有問題。
安娜到底還藏了多少秘密?
「是想找你談談,不過午後因為有比武大會還未抽出空來,聽說默塞特兄妹今晚也在你這裡碰了壁。」大公說著提起了朱利安婚事的話頭:「你母親很重視你的想法。」
「我現在沒有什麼打算,這件事能以後再說嗎。」
壁鐘的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遠未到舞會結束的時間,路易是王太子,大公是攝政,都不合適缺席太久,兩人前來探望朱利安,也沒見到他顯露任何異常,二人離去了。
大門關上之後,臥室之內,紅髮少女撥開繡著金線的青綠色絲絨帷幔,從朱利安的床上下來,她臉色煞白。
朱利安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安娜,他已經知道了午後請他去白玫瑰廳的並非大公本人,安娜一定有什麼可疑的意圖,導致了他對她的侵犯,他們之間形成了微妙而矛盾的關係,兩個人都是加害者,又都是受害者,朱利安一時間都拿不定主意要提哪件事。
但他隨後又放棄了這個想法,她的氣色看起來糟糕透了,如果又暈倒了怎麼辦。
安娜一言不發,沒心思去看朱利安的反應,她從希格斯回來就覺得和路易的婚約無法維持下去了,和朱利安又出了這樣的事更是堅定了她的想法,她說什麼也不可能再嫁給路易了,現在出了這樣的意外,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現在思維亂成一團,身體也疲倦極了,只想好好睡一覺。再來想接下來應該做什麼,無論怎麼糟糕,也不會比剛穿過來遭遇的更差。羅莎琳現在好得很,西澤爾要復仇也找不到理由,她只要咬牙不認,朱利安大概也抓不到什麼證據,她穿好斗篷,把珠寶盒抱在懷裡,離開了朱利安的臥室。
今夜有舞會,大部分侍從和女傭都集中到了宴會廳,時間又接近午夜,長廊寂靜,安娜一路上沒遇到什麼人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作為路易的未婚妻,她在王宮裡有自己的套間,由於今日的計劃,她早早地遣退了侍女官埃絲特和照顧她的女傭們,說她不會參加花車巡遊之外的任何活動,所以大家早就散了,房間裡一個人都沒有。
她將撕破的衣服換下來,塞進衣箱裡,打算等明天運回家,有幾個貴重的首飾被朱利安扯壞了,風評不好這個時候就會有用,太子的未婚妻因失去月神花冠大發雷霆,她都不用費心去辯解,別人都能替她自洽。
少女抱著膝蓋,呆呆地坐在溫泉池裡較淺的地方,身體泡在水中,熱氣氤氳了視線,朱利安手勁很大,她身上被掐出了不少淤青,擦拭身體的時候,有一縷乳白色的滑膩液體從下體流出來,化開在溫泉水中,安娜呆愣了好一會才能繼續動作,她突然覺得有點委屈,低下頭來,在氤氳的霧氣中擦了擦眼淚。
在王宮的另一頭,朱利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同樣睡不著,床上有什麼細小的異物,他皺著眉摸索了一下,是一個紅色的玫瑰別針,金色的莖葉還裝飾著一粒珍珠,明顯是女孩子用的東西,是朱利安長到現在房間裡從來不可能出現的物品。她衣服被撕得不像話,躲進來的時候大概又有什麼配件從衣服上掉了下來。
(二十一)回到王都
安娜一覺睡到中午,門外有輕微的動靜,女僕們在客廳里正在做著例行的清掃工作,她們不知道安娜小姐昨夜留在了王宮,她睡覺的時候反鎖了臥室的門,她們見到安娜從臥室里走出來,大為驚訝。
有女僕急忙跑著去準備早餐,還有的在為她更衣,安娜讓人為她準備馬車,她要回公爵府。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爆炸,安娜這時已經換好了衣服,推門走了出去,王宮東邊有一個環形的天井,平時是兩位王子和武術指導練習戰鬥技巧的地方。
朱利安站在庭院中央,像是才做過什麼劇烈運動,他一隻手握著劍,另一隻手卻伸向前,正在喘氣,周圍的王國衛隊倒在地上呻吟,其中一個身披鎧甲的士兵臉朝下趴在地上,那身重甲像被捏得變形的鐵罐頭,有血跡從裡面滲出來,很難判斷裡面的人肉身還是不是完好的,還有沒有活著。朱利安猛然抬起頭來,他的呼吸還未平復,抬頭看見站在三樓的安娜,眼神把她嚇得後退一步。
他的神情,就像他昨天傷害自己的時候一樣,非常可怕。
附近有急促的腳步聲,女王和路易來到庭院中,看見倒了一地的衛兵和當中的朱利安,路易快步上前查看朱利安的情況,而女王則吩咐左右,立刻去請首席魔法顧問。
安娜不想這個時候和路易碰上,退後幾步避開了他們,離開前聽到女王和路易的隻言片語。
「凈化儀式很成功……」
「你的劍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水晶會無預兆裂開?」
安娜站住,靠在一根柱子後面豎起耳朵等了一會,但朱利安什麼都沒說,隨後就被母親和哥哥帶走,有衛兵還在收拾殘局,抬走了受傷的重甲兵。
女王和路易當天全部取消了安排,安娜潦草地吃了一頓遲來的早餐,她眼睛腫了,女僕們來來往往,送餐和替他準備要帶回莊園的東西,經過安娜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不過安娜全程都很沉默,所以誰也沒敢主動和她交談。
幾天後,暑假結束了,安娜進入了她在埃爾絲的最後一個學年。朱利安並未離開前往海軍學院,而是留在了王都里,王室宣布朱利安王子將回到女王學院繼續學業,這個消息令學院裡的女孩子們都極為興奮,有很多學生特別是非貴族,沒見過這位傳說中擁有華麗金髮和罕見美貌的朱利安王子。
同時王室還宣布了另外一個消息,朱利安王子會加入隸屬於王城衛戍的白塔衛,專門負責王都邊緣的一些安全巡防,七十年前王都北部靠近雪山的森林裡發生了一場戰役,留下了一塊魔法廢地,裡面魔物叢生,雖然這些年來法師們嘗試凈化那個地方,但收效甚微,最後只能用魔法做出一個屏障,但即使是這樣,那個地方還是經常有異獸,盜賊和死靈法師出沒,維持黑森林附近的治安是相當危險的工作。
由於有巡防的職責在身,朱利安平時也只有一半的時間的會出現在校園裡,再加上安娜的有意迴避,她和朱利安自從建國日以後幾乎沒有再見面。
安娜終於擺脫了危機,但她絲毫高興不起來,她模糊地感覺到,她無意中禍水東引,把麻煩轉嫁給了朱利安,但他究竟發生了什麼?她有一點內疚又不敢去主動找他,她被朱利安之前的暴力給嚇壞了,純獸性的肉慾,和他的長相完全不匹配。
羅莎琳休養的時間也比她想像中要長,入秋以後王都有一個秋收節,學院會在浮光森林裡舉辦社交活動。原作里的這個時候,詛咒還在羅莎琳身上茁壯成長,平靜美麗的浮光林會遭到黑森林魔物的入侵,他們被羅莎琳體內的詛咒吸引,但她身懷諾爾帝國的聖徽,這是她的父親沃倫親王當年迎娶她母親時,贈送給埃莉諾公主的禮物,而公主給了當時尚在襁褓中的女兒,她和父母失散,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聖徽始終帶在身旁,兩隻魔化的白狼無法傷害她,但把她劫到森林的邊緣,她在那裡險些遭到一群強盜的玷污,是朱利安救了她。
按原作的安排,朱利安因為察覺到羅莎琳體內的不對勁,在秋天回了埃爾絲學院,小說里說,朱利安對羅莎琳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憐惜,可她並沒有把書看完,不論是小說還是現實都搞不清朱利安身上到底有什麼貓膩,朱利安倒是像原作那樣回來了,但加入了書里從未提及的白塔衛,既不常見到她,也不怎麼能見到女主。
白塔衛負責王都的城防治安,衛兵們大部分職級不高,工作又累又苦,完全不像在軍事學院,有戰爭真的會去打,現在像下凡似的,去做一些很初級的城防工作,對他的能力來說完全是一種浪費。
他在原作里回王都有明確的動機,要守著心儀的姑娘,並調查詛咒者,但現在,朱利安就是出現在學院裡也孤僻得要命,完全沒看到任何跡象他和女主角接近。
還有另外一件事,女主角受到詛咒被發現,會觸發朱利安開始尋找施術者,照理說安娜現在是應該是一嫌疑人,但朱利安也沒來找過她。
沒過幾天又傳來消息,王都邊境的質量大為好轉,因為朱利安殺人特別兇猛,罪不至死的經常也被他一把揚了。王子殿下「下凡」,他的衛隊里添了一面有凱蘭公爵家族紋章的王旗,讓活躍於黑森林一帶的不法之徒,只要遠遠看到朱利安的旗幟就嚇得望風而逃。
他的名聲傳出去,回到王都對安娜來說就更像個定時炸彈了,什麼時候不穩定爆開,把她炸一身血。
而羅莎琳也有一點說大也不大的情況,小說里她會在秋收節受到第二次襲擊,安娜覺得最好還是留意一下,如果秋收節能夠風平浪靜地過去,那麼她們就都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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